“那些玉石,讓崔李兩家按時送來。至于這幾具尸體……”
他目光掃過地上崔元洪等人殘破的尸身。
“唉!”
“可惜了這一身修為……”
說罷,徐長生運轉(zhuǎn)玉清真元,一個火球術(shù)丟了過去,幾個呼吸之間,幾具尸體便已經(jīng)化為飛灰。
“老周把這里處理干凈。”
“是!我這就去辦!”
周百草不敢怠慢,連忙應(yīng)下,強忍著胃里的翻騰,轉(zhuǎn)身去招呼信得過的伙計來處理現(xiàn)場。
徐長生則轉(zhuǎn)身,緩步走回靜室。
夕陽的余暉將他背影拉得很長,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高與疏離。
回到靜室,徐長生重新盤膝坐下。
方才看似輕描淡寫地解決戰(zhàn)斗,實則對真元的消耗和對時機的把控,都要求極高。
尤其是最后廢掉崔鎮(zhèn)山和李鎮(zhèn)岳武功的那兩道真元,看似細微,實則需要極其精準的操控,既要徹底毀掉他們的丹田和主要經(jīng)脈,又不能當(dāng)場要了他們的命。
這比直接殺人,更難。
“崔家,李家……”
徐長生閉目調(diào)息,心中思緒轉(zhuǎn)動。
廢了兩大家主,斬了數(shù)位巔峰大宗師,這仇已經(jīng)結(jié)死了,絕無化解可能。
但正如他所說,日落之前,崔李兩家必須將約定的玉石送來。
他們不敢不送。
因為徐長生展現(xiàn)出的實力,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達到了令他們絕望、生不起反抗心思的地步。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算計和拖延,都只是自取滅亡。
他們現(xiàn)在想的,恐怕不是報仇,而是如何盡量滿足徐長生的要求,祈求這個煞星不要再找上門去。
“這樣也好。”
徐長生心中漠然。
“用他們的資源,鋪我的金丹之路。待我金丹成就,這些世俗世家后面的力量,不過是過眼云煙。”
他不再多想,收斂心神,全力運轉(zhuǎn)玉清仙訣,繼續(xù)鞏固筑基九層巔峰的境界,為不久后的金丹沖擊,做著最扎實的準備。
……
靜園后院,血腥味在晚風(fēng)中漸漸飄散。
周百草指揮著幾個絕對心腹的伙計,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強忍著不適,快速而沉默地清理著戰(zhàn)場。
血跡被高壓水槍反復(fù)沖洗,又被撒上特制的藥粉掩蓋氣味。
碎裂的磚石被換掉,坑洼的地面被填平。
一切都在高效而隱秘地進行著。
周百草站在一旁,臉色依舊有些發(fā)白,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他知道,自已已經(jīng)徹底綁在了徐長生這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見識過徐長生那神魔般的手段,他心中除了敬畏,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跟著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見識到一個前所未有的世界。
“老板,清理得差不多了。”一個老伙計走過來,低聲道。
“嗯,仔細檢查,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周百草吩咐道,“另外,讓所有人都管好自已的嘴,今晚這里發(fā)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許泄露出去。”
“明白!”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華燈初上,西京城依舊繁華喧囂,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但某些特定的圈子,某些高樓深宅之內(nèi),卻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令人窒息般的壓抑。
崔家府邸,燈火通明,卻死寂得如同墳?zāi)埂?/p>
議事廳內(nèi),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崔鎮(zhèn)山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地癱坐在太師椅上,額頭上滿是虛汗,眼中充滿了灰敗與絕望。
修為被廢,丹田破碎,經(jīng)脈盡斷。
這對于一個曾經(jīng)站在西京權(quán)力頂峰、自身也擁有強橫武力的世家家主而言,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打擊。
他如今,已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廳內(nèi),崔家剩余的核心族老、重要人物齊聚,個個面色沉重,眼神中充滿了驚惶、憤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家主……不,鎮(zhèn)山。”
一位輩分最高的族老緩緩開口,聲音干澀,“日落之前,我們必須將玉石湊齊,送到靜園。”
“湊齊?怎么湊?!”
另一位脾氣火爆的族老猛地一拍桌子,紅著眼睛低吼道:“那可是近十萬斤!是我們崔家積攢了多少年的底蘊!難道真要全部拱手送給那個小畜生?!”
“不然呢?!”
先前那位族老厲聲反問,眼中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力。
“不送,難道等著他親自上門來取?你們誰有把握擋住他?元洪長老死了!元武長老廢了!還有昨夜的三長老……
我們崔家在俗世的勢力,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這樣的損失了!”
“難道就這么算了?!”
火爆族老不甘地低吼。
“不算又能如何?”
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響起,來自上首另一位一直閉目不言的白發(fā)老者。
他是崔家外門碩果僅存的長老之一,崔元鎮(zhèn),輩分比崔元洪還高,常年閉關(guān),若非家族遭遇如此大難,絕不會現(xiàn)身。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是看透世情的滄桑,以及深深的忌憚。
“那徐長生的實力,已非人力所能抗衡。老夫雖未親眼所見,但聽你們描述,其手段……恐怕已觸及傳說中的武道天人境界。”
“武道天人!”
眾人驚呼!
“不錯。”
崔元鎮(zhèn)緩緩點頭。
“真元凝練如實質(zhì),斬大宗師如割草……這絕非尋常大宗師能做到。我們崔家,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他看向癱軟的崔鎮(zhèn)山,嘆了口氣:“鎮(zhèn)山行事,過于霸道急躁,方有此禍。當(dāng)務(wù)之急,是滿足對方要求,送出玉石,暫避鋒芒,保住家族根基。至于以后……等待內(nèi)門來處理吧。”
廳內(nèi)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崔元鎮(zhèn)長老的話,就是最終的決定。
送出玉石,忍辱負重。
這是崔家如今唯一的選擇。
同樣的場景,也在李家莊園上演。
李鎮(zhèn)岳同樣被廢,李玄風(fēng)重傷斷臂,李家實力大損。
在家族宿老的主持下,李家也做出了和崔家相同的決定。
認栽,賠款,保命。
……
夜色漸深。
靜園后院庫房前的空地上,燈火通明。
數(shù)輛重型卡車靜靜地停在那里。
崔家和李家的人,在幾位族老的帶領(lǐng)下,如同送葬般,沉默而迅速地將一塊塊標(biāo)注好的玉石原石卸下,搬運進庫房。
沒有交談,沒有眼神交流,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周百草帶著人,冷著臉在一旁監(jiān)督、清點、核對。
他知道,這些玉石,沾染著鮮血,承載著兩個千年世家的屈辱和恐懼。
但這就是現(xiàn)實,弱肉強食,實力為尊。
交割持續(xù)到深夜,方才完成。
崔李兩家的人拿到氣血丹后如同逃難般迅速離去,不敢多停留一秒。
周百草看著堆滿了數(shù)個庫房的玉石原石,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從明天起,西京的格局,將因這些石頭,因那個人,而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鎖好庫房,加了數(shù)道保險,又安排了最信任的人輪流值守,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徐長生所在的靜室。
靜室內(nèi),徐長生依舊在盤膝調(diào)息。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
“長生,交割完了。崔家八萬五千斤,李家六萬三千斤,加上之前其他家的,
總共……四十二萬七千八百斤玉石,全部入庫。”
周百草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一絲顫抖。
四十二萬斤!
這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徐長生聞言,臉上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頷首。
“老周,辛苦了。接下來幾天,百草堂按計劃歇業(yè),你和小彤先去我院子。這些玉石,我自有安排。”
“好!”
周百草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長生,崔家和李家……會不會……”
“短時間內(nèi),他們不敢。”
徐長生語氣篤定。
“經(jīng)此一役,他們已被打斷了脊梁骨。至少在我沖擊金丹成功之前,他們只會龜縮起來,舔舐傷口,暗中窺探,絕不敢再輕易挑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至于以后……等我金丹成就,他們?nèi)暨€不識趣,那這西京,便再也沒有崔李兩家了。”
周百草心頭一凜,知道徐長生已然有了通盤考慮。
“你去準備吧,明日就搬過去。這里,暫時由我看著。”
“是。”
周百草退下。
靜室重歸寂靜。
徐長生起身,不一會,徐長生便來到了庫房。
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滑開,一股混雜著獨特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庫房內(nèi),高功率的冷光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也清晰地映照出了那令人呼吸為之一窒的景象。
玉石!
堆積如山的玉石!
它們并非整齊碼放,而是以一種近乎原始的、粗獷的姿態(tài),占據(jù)了庫房內(nèi)絕大部分空間。
靠近門口的是已經(jīng)初步分揀過的區(qū)域。
大大小小的原石、籽料、山料,按照品類、色澤被粗略區(qū)分開。
有溫潤如脂、白若截肪的和田羊脂玉籽料,拳頭大小到臉盆大小不等,表皮還帶著河水沖刷的痕跡,在燈光下流淌著內(nèi)斂的光澤。
有翠色欲滴、水頭極佳的翡翠原石。
有的開了窗,露出內(nèi)部那一抹驚心動魄的綠意,仿佛凝固的碧潭春水。
有的則保持著完整的皮殼,神秘而厚重。
還有色澤斑斕的獨山玉、質(zhì)地細膩的岫巖玉、透著古拙氣息的藍田玉……
甚至有幾塊碩大無比、未經(jīng)雕琢的玉髓伴生原礦,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地,表皮粗糙,內(nèi)里卻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靈光波動。
更深處,則是直接傾倒堆積的玉山。
那是從崔家、李家等勢力運來的、未來得及仔細分揀的大批原石。
它們形狀各異,棱角分明,灰褐、黃白、青黑等各色皮殼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數(shù)米高的小丘。
整個庫房,仿佛變成了一座玉石構(gòu)成的微型山脈。
冰冷的石體,溫潤的玉光,駁雜的靈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而磅礴的場域。
徐長生站在門口,望著眼前這堆積如山的財富與資源,饒是以他歷經(jīng)兩世、道心堅定的心性,也禁不住有了一剎那的恍惚。
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點點碎芒,如同倒映著眼前的玉山星河。
太多了。
除了之前在秦嶺地宮那次近乎掠奪性的收獲,他還從未一次性擁有過如此海量的玉石資源。
這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征,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是末法時代無數(shù)修行者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有了這些,再加上他之前的積累,沖擊金丹境的資源基礎(chǔ),已然夯實了大半!
心潮微微起伏,但徐長生迅速壓下了那絲波瀾。
他的目光變得沉靜而專注,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緩緩掃過整座庫房。
靈氣濃度、屬性偏向、雜質(zhì)多寡、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無數(shù)信息匯入他的識海,在心中快速評估著這批玉石的總體質(zhì)量與可利用價值。
“品質(zhì)參差不齊,但總體還算不錯。尤其是姬家送來的那幾塊玉髓伴生礦和牧家的一些原石,靈氣精純濃郁,遠超普通貨色。”
“崔家和李家……雖然被迫交割,但拿出來的東西,倒也沒有刻意以次充好,看來是真的怕了。”
徐長生心中了然。
對于崔李兩家而言,此刻最緊要的是平息他的怒火,保住家族根基。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耍小聰明只會招致滅頂之災(zāi)。他們不敢。
確認無誤后,徐長生緩步走入庫房。
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他來到那座最龐大的玉山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一塊表面粗糙、帶著褐色銹皮的原石。
觸感冰涼而堅實,但神識卻能清晰地看到其內(nèi)部那團氤氳的、如同霧氣的靈氣團。
“封神榜啊封神榜……”
徐長生心中低語,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玩笑般的擔(dān)憂。
“這些東西,可都是我用來突破金丹的資糧,這次,你可別再餓了,跳出來給我搶了……”
他識海深處,那卷仿佛亙古長存、散發(fā)著淡淡紫金神光的封神榜虛影,依舊靜靜懸浮,對于外界的海量玉石靈氣,沒有任何反應(yīng),沉寂得如同死物。
仿佛上次在秦嶺那近乎饕餮般的吞噬,只是徐長生的錯覺。
徐長生盯著它看了幾秒,確認這尊大爺此刻確實沒有進食的欲望,心中那絲擔(dān)憂才悄然散去,轉(zhuǎn)而涌起一股期待。
“看來,上次吞噬了那那處玉礦后它吃飽了,看不上這些普通貨色了?”
無論如何,這是好事。
若封神榜真的再次發(fā)威,將這四十二萬斤玉石靈氣吸干,那他沖擊金丹的計劃,恐怕就要大大延后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徐長生不再猶豫,心念一動。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那枚乾坤戒,表面驟然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流光。
“收!”
一聲輕喝,仿佛帶著某種玄妙的律動。
乾坤戒光華大盛!
并非刺眼奪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深邃內(nèi)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光,瞬間以戒指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座庫房!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發(fā)生了!
庫房內(nèi),那座座由無數(shù)玉石原石堆積而成的小山,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攫住,開始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塊塊玉石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自地面、墻角、各處飛起,化作一道道或瑩白、或翠綠、或青黑的流光,朝著徐長生左手的乾坤戒匯聚而去!
流光密集如雨,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一種宏大的韻律。
它們沒入乾坤戒那幽深的微光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整個庫房,仿佛刮起了一場無聲的風(fēng)暴。
玉石之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乾坤戒作為儲物法寶,雖非頂級,但內(nèi)部空間也頗為可觀,足以容納一座小山。
此刻,這枚古樸的戒指,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鯨吞著海量的玉石。
徐長生閉目凝神,神識與乾坤戒緊密相連,引導(dǎo)著收納過程。
他能看到,戒指內(nèi)部那灰蒙蒙的空間中,無數(shù)玉石如同星雨般墜落,迅速堆積起來,很快形成了一座座微縮的玉石山峰。
時間一點點流逝。
庫房內(nèi)原本堆積如山的景象迅速消失,變得空曠起來。
當(dāng)最后一塊巴掌大小、碧綠瑩潤的翡翠籽料化作流光沒入乾坤戒后,整個庫房徹底空蕩下來,只剩下冰冷的墻壁和頭頂明亮的燈光。
乾坤戒表面的幽光緩緩收斂,恢復(fù)成原本古樸無華的模樣。
徐長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成了!
四十二萬七千八百斤玉石,盡數(shù)收入囊中!
加上他之前自已零散搜集的,他此刻掌握的玉石資源,總量已接近五十萬斤!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末法時代的修行者為之瘋狂的恐怖數(shù)字!
“終于……有了沖擊金丹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