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0章那個能說嗎（番外1009）
顧澈指著江源，對可心說：“時可心，你是真記吃不記打啊？他打過你，你忘了？”
時可心扶額：“你小點聲，別人以為你耍酒瘋呢......”
顧澈的長相和身材，站在人堆里本身就特別顯眼，再加上一個江源，一個可心小美女，一臺炫酷跑車，這很難不引起別人注意。
只要有人注意到他們，顧澈的身份很快就會被人認出來。
他雖然繼承了父親的公司，但自己在科技領域早已闖出了一片天地，稱得上是科技新貴，因此很多人知道顧澈，不是先知道他是顧寒夜的兒子，而是先知道他公司所開發的用神經信號解碼智能家居系統。
他公司的研發成果火出圈了，人們才意外發現，這個英俊帥氣的年輕人，竟然是顧寒夜的兒子。
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顧澈的人氣一度很高，也有很多媽媽粉，女友粉，最火的那段時間，走在街上經常會被認出來，要合影，要簽名。
顧澈為人紳士，很有教養，又收獲了許多路人粉，總之這些熱度反過來也讓他公司業務更好。
但是顧澈現在還管別人怎么想？
當他看見可心和江源在一起，他就什么都顧不得了，也壓根不在乎自己的什么形象。
他只知道，可心跟這個小子在一起不行！
“你別轉移話題，我問你記不記得！”顧澈問可心。
“我只知道，你真的打過我！”
顧澈一愣：“跟你鬧著玩的，也算嗎？”
“當然算，能感覺到疼的，都叫打，沒感覺到疼，但是做出了那個動作的，也叫打。你都有過！”
有好事的人，已經停下腳步來看了，還有人錄像的，錄兩個大帥哥爭一個小美女。
可心顯然不想被人圍觀，她一直在躲那些鏡頭。
顧澈便對那些錄像的人說：“拍短視頻呢，都是劇本，散了吧！”
末了他還說了個謝謝配合。
大概是他隨機應變的能力夠強，可心一下子笑了。
“你不用狡辯，我也沒跟你開玩笑。”顧澈嚴厲說道。
可心閉上嘴巴。
一直沉默的江源，終于開口，說道：“我也沒有真正打過她，當然小時候踩了她手，那也不是故意的，我也道歉了。”
顧澈笑了：“什么叫沒有真正打過，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江源看看可心，問她：“那個能說嗎？”
顧澈太陽穴上的大動脈開始跳動。
那個是哪個？
還有什么毆打是不能說的？
難道，他們說的是那種事，可心已經和這小子......
顧澈簡直要瘋了，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憤怒地跳動著，呼吸沉重又熾熱，仿佛隨時能噴出火來。
他緊緊地盯著可心的臉。
不對，她很不對。
她的眼睛仍然清澈，但多了一層女人的嫵媚，一種漫不經心的性感。
再想到他們已經見過雙方父母，可能都快要結婚。而且這么晚了，男人還來接她，接她去哪兒？他們在過去的四年里，也必然有過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發生關系也是自然而然了。
加上可心這丫頭有時候沒那么有原則，不然四年前也就不會和他......
顧澈收回思緒，盡量不去想過去的事。
總之，就算可心有原則，這小子用強的，她也反抗不了啊！
想到這，顧澈已經幾乎要原地自爆了。
在江源問可心，那個能不能說之后，可心想了下，回答了一句：“沒什么不能說的，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回答又一次印證了顧澈的猜測。
不是小孩子了，所以發生男女之事也很正常是吧？
可心又說道：“但我現在不想聊那些，今晚好冷啊，快回家吧！”
江源直接從車上拿了外套下來，披在她身上：“讓你多穿點，不聽，這兩天降溫了。”
她對江源笑笑：“我知道你會給我帶外套。”
江源無奈一笑：“走吧。”
可心對愣在原地的顧澈擺擺手：“怪冷的，你也快回去吧！”
說完，她坐進了江源的跑車。
顧澈立即追到車門邊：“這么晚了，你跟他去哪？”
“他是我男朋友，我倆都快結婚了，我想去哪兒去哪兒。”可心繼續用她那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回答。
江源說道：“那今晚回我那吧，我媽知道你愛吃菠蘿，剛給我送了兩個粉紅菠蘿過來，讓你嘗嘗。”
顧澈冷笑：“你不知道她胃不好嗎？大晚上給她吃菠蘿！”他話音一頓，又對可心說：“小心你胃痛睡不著！”
可心卻來了句：“睡不著正好啊，通宵看個電影！”
江源一臉溫柔寵溺：“行，反正我明天沒事，今晚你想干什么我就陪你干什么。”
顧澈總覺得這小子話里話外地在擦邊搞黃色。
他想把江源從車里拽出來，再把他打一頓，最好是打到他不能人事！
事實上他也確實繞過車頭，準備去拉駕駛位車門了。
然而跑車引擎嗡地啟動，車子迅速開走了，消失在夜幕下的城市街道。
顧澈像個傻瓜一樣，站在原地。
那曾經原本是他的位置，卻被他親手葬送了......
過了片刻，他忽然回過神來。
不對，話都沒說清楚呢。
不管江源說的“打”是哪種形式的“打”，但顧澈是真的看見過江源打可心。
那是高中的時候，高中啊，可心都是大姑娘了，有一天顧澈去可心班級所在的樓層找她，卻發現她和江源以及另外幾個男生在樓道里。
然后他親眼看見江源推了可心的肩膀，甚至還打了她的頭，明顯就是在校園霸凌。
所以那天顧澈又跟江源打了一架，兩人沒分出勝負來。
顧澈想去告訴時叔叔和小羽阿姨，但可心竟然還不讓跟她父母說，不想把事情鬧大。
現在想想，莫非可心那時候就喜歡江源了？
不然為什么挨了欺負還袒護那小子。
多年之后，她甚至還成了那個混蛋的女朋友。
要不說可心記吃不記打，莫非江源給了她什么好吃的，就把她給唬住了？
顧澈也沒少給她好吃的啊，四年前，為了向她道歉，他請可心去她最愛的餐廳吃飯，可心也沒原諒他......
想起那些往事，顧澈就像窩了一團火。
但就像四年前他無法阻止可心出國一樣，四年后的今天，他想拆散可心和江源，也仍然無能為力。
顧澈回到自己的車里，坐了一會兒，他發動車子，他本來是要回自己住處的，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鬼使神差地換了方向，朝著星瀾灣公寓方向駛去。
......
時可心和江源坐在車里，兩人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江源先開了口。
“見了他還是難受？”
可心對他笑笑：“多少有點。”
“來我家嗎？真有粉色菠蘿。”
她想了想，搖搖頭：“算了，今天有點累了，我就不去了。”
“又不需要你做什么。”然后江源不等可心再說什么，嘆了口氣，說道：“算了，隨你吧，我先送你回家。”
“你掉頭吧，我不回我父母那了，去星瀾灣吧。”
江源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向她確認這件事。
她無奈一笑：“哎呀，你不用擔心，那套小公寓我很喜歡的，沒那么多心理陰影了。”
“你要是不想一個人住那，我可以陪你。”
“不用，你也難得回來這么兩天，多陪陪家人吧。”
江源點了下頭，目光有些深沉。
他有心事，可心看出來了，甚至也猜到了。
可心說：“這次回來，你如果不想走了，就留下來吧。”
江源沒有立刻拒絕，問了她一句：“那你呢？你還回嗎？”
“我肯定回啊，那邊還有好些事呢！”
可心已經畢業了，學校那些事情，也都可以慢慢收尾，答應別人的演出今年年內也就演完了，就算不能立刻回來，到過年的時候，總就可以處理好。
但她以這個理由搪塞，主要是沒有做好回來的心理準備。
“你打算一輩子在外面漂著么？”江源又問。
可心故作輕松地說：“哎呀，一輩子太長了，以后會有什么變化都說不準呢，就先這樣唄。”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哎呀，你今天怎么也這么啰嗦嘛。”可心不耐煩地打斷。
所謂的走一步看一步，所謂的暫時沒空以后再說，都是她逃避的借口，江源清楚，她心里也清楚。
江源沉默了兩秒：“我只是希望你早點放下包袱，輕松生活。”
“我現在就很輕松啊！”
江源還想說什么。
可心又說道：“你放心嘛，我都有計劃的，你看我爸媽都在國內，我弟弟將來多半是要接我爸爸的班，我自己也不太喜歡國外，早晚都是要回來的。但是這兩年，我總還可以再躲一躲。”
“那我就陪你一起回去。”
可心急忙說：“你別任性嘛，阿姨身體不好，又總是想你，叔叔公司的事情，可能也需要你幫忙打理，你真的應該留下來。”
她低下頭，停了兩秒：“我真的不想你為了我，繼續耽誤前程了。”
“已經耽誤了，也不怕更耽誤。”
可心嘆了口氣，“沉沒成本你應該知道吧？這種最可怕了，就好像，你看了一部電影的前二十分鐘，發現它沒意思，你就得及時從熒幕前走開，而不是因為自己花了票錢，要忍受余下的時間。”
“心心，你不是無聊的電影。”
“我只是希望你及時止損。”
江源苦笑：“我哪有什么損失，不過你也不用勸我了，你改變不了我的決定，就像我也改變不了你的一樣。”
可心無奈一笑：“你媽肯定要恨死我了。”
江源挑了下眉梢：“你媽媽倒是挺喜歡我的。”
“是，每次去國外看我們，都給你帶那么多你喜歡吃的東西，見了我，卻只管讓我管住嘴，少吃點。我都懷疑我是后的，你是親生了。”
“那下次見了她，我就喊媽了啊。”江源半開玩笑地說道，眼神里盡是試探之意。
可心笑道：“可以啊，你改口，我也改口，我以后管你叫哥，咱倆兄妹相稱。”
江源眸色暗了暗，本想開口說什么，但前面就是可心的住處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也不該繼續說了。
他很清楚，有些話，一旦挑明了，反而會加速關系的衰亡，一直不講，就能一直擁有。
星瀾灣到了。
可心下車。
“真不用我送你？”
可心搖頭，把外套脫下來，還給他：“進了小區你還有什么不放心，再說，這是國內，又不是國外。”
可心在國外的這些年，光是在路上遇到的搶劫就有三起，她自己的公寓里，更是進過入室搶劫，還好每次都有江源在身邊，都是有驚無險。
“穿著吧，我回家直接上樓了，用不到外套。”江源說道。
可心便又把他的衣服穿上，他們兩個早就不用見外。
江源看著她進了小區，才驅車離開。
可心肩膀下垂，整個就像吃了敗仗的兵，一步步往家走。
來到樓下時，站在樓前面的小花園里，仰頭往上看。
四年前，她從這走出去，就沒想過再回來。
時間的力量的確不可小覷，就像風沙，一天兩天地吹過來，感覺不到什么，長年累月之后，再去看，就會發現，很多事情都已被掩埋，有的只剩一點點輪廓，有的連輪廓都沒了。
但她不想遺忘，所以她要回來擦亮那段往事，提醒自己，永遠不要重蹈覆轍。
按下電梯，走進去，電梯上行。
這房子是她上高中的時候，父親送她的，就在她學校附近。
當時大部分同學都寄宿，她睡眠輕，在宿舍睡不安穩，爸媽索性就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小公寓。
房子不大，三室兩廳，她和弟弟一人一間房，爸媽一間。
那兩年，他們擠在這套小房子里，可心覺得特別溫馨。
大別墅奢華，可是一家人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彼此一面，小房子卻不一樣，轉身就能看見彼此。
他們一家平時住這邊，照顧她和弟弟的飲食起居，周末的時候，父母會回別墅那邊住，可心可以在這邊過周末，也可以回家去過。
不過大部分時候，可心都很懂事，盡量把時間和空間留給爸媽，讓他們去二人世界，她會繼續留在星瀾灣，吃點想吃的外賣，看看書，做做功課，下午去樓下一家舞蹈室練練舞，周末也就過去了。
當時顧澈和她同校，那兩年，顧澈也經常來她家蹭飯，這里就跟顧澈的第二個家一樣。
后來顧叔叔給顧澈也在這買了套房，但他還是來她家蹭吃蹭喝，有時候還住在弟弟房間里不回去。
不過，周末的時候，他都會回家去。
不是他想回去，而是偶然的一次，顧叔叔來這附近辦事，順便來看可心，給她拿了些平時愛吃的水果和零食過來，卻意外發現顧澈也在這里。
當時就顧澈和可心兩個人在家，可心剛跳完舞正在客廳拉伸。
客廳已經徹底改造成她的舞蹈房，她穿著輕薄的舞蹈服，汗水濕了衣服的大半。
顧澈則穿著家居服，系著圍裙在廚房煮方便面。
她去開門的時候，一看到是顧叔叔很是詫異，她還以為是她弟弟時云野。
因為進小區要刷卡，電梯也要瞳孔指紋或者刷卡之類的，顧叔叔按說進不來。
后來得知是爸爸給了顧叔叔卡片，怕她萬一不在家，把東西給她放在屋里就好，這樣顧寒夜叔叔不至于白跑一趟。
結果，就被顧叔叔看到她和顧澈像小夫妻一樣，過著他們的周末生活......
尤其是可心穿著單薄，十六七歲的年紀，顧叔叔大概是很懂男孩子的心理，當時看顧澈的眼神就帶了殺氣。
說實話，就算是她親爸過來，看見她和顧澈單獨在一起，都未必像顧叔叔這么擔心。
有時候，可心覺得自己就像有兩個爸爸，兩個媽媽一樣。
玖瑤阿姨和顧寒夜叔叔不是她親爸媽，但對她的關心程度，一點不亞于親爸媽。
她第一次來例假，媽媽不在家，爸爸工作忙，弟弟去游學了，她就去玖瑤阿姨家里蹭飯吃。
結果好巧不巧，就那兩天來了。
玖瑤阿姨借給她衛生巾，還教她怎么用，告訴她多久換一次。
那天玖瑤阿姨還給她親自下廚煲湯，阿姨看起來又忐忑又替她開心。
她說，我們心心以后就是大姑娘了呢！記住，這兩天不要碰冷水，不要吃冷飲啊，不然要肚子痛的。
顧澈和顧寒夜叔叔一起打籃球回來，正好經過廚房，聽見了，問為什么。
顧寒夜叔叔當即敲了小澈腦袋一下，“哪那么多問題，女孩子的事情少打聽，洗你的澡去。”
總之，顧叔叔和玖瑤阿姨有時候比她爸媽還擔心她，怕她被男孩子欺負，怕她上男孩子的當。
有年春節，他們兩家一起吃了年夜飯，顧叔叔跟爸爸一起喝酒，喝多了，爸爸說養女兒好，就是費心。
顧叔叔很有感觸，說是，養女兒就怕自己家的白菜被豬拱了，養兒子就怕自己家的豬去拱別人家的白菜，像他們兩個有兒有女的，就是雙倍的忐忑。
爸爸便說：“關鍵是，你連我家的小白菜都一塊擔心著。”
顧叔叔哈哈一笑，說心心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也騎在我脖子上逛過街，就跟我親女兒一樣，我當然要操心了。
所以當顧叔叔那天看見小澈和她單獨在家里，還那樣一副居家形象，頓時就臉黑了，殺氣騰騰地盯著小澈：“你在這干什么？”
顧澈倒是淡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給可心做飯，補習。”
“做飯，你就給人做方便面？補習，可心學文，你學理，你會補嗎？”
“我不是因為不會文科才選了理，而且語數外我只在作文上丟過分。”顧澈沒撒謊，他是真學霸，還是那種不耽誤玩耍的學霸。
他話音一頓，又說道：“是心心就想吃方便面，我才做的。”
可心連忙點頭。
她大概明白叔叔在擔心什么，她是好白菜，甚至被顧叔叔當成了自己家園子里的白菜，顧叔叔怕顧澈欺負她......
所以可心隨手就把居家的外套穿上了。
顧澈不算撒謊，顧叔叔也不好當著可心的面，過多去批評顧澈，那天顧叔叔把東西放下，就回去了。
當然，他把顧澈也帶走了。
再后來，顧叔叔就在星瀾灣給顧澈也買了一套房子，她的樓下。
允許他在可心家里蹭飯，但不許他過夜。
可心第一次去顧澈那套房子參觀的時候，隨口說道：“感覺叔叔沒必要弄這么一套房子。”
“是，我要想在你家過夜，總是有辦法的。”
可心笑著說：“不是吧，叔叔就是因為擔心這個？”
“對啊，怕我睡你，不然還能是什么。”
他就那么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了，可心當時呵呵呵地笑過去，但回到自己家里的小床上，她一閉上眼就是顧澈在她耳邊說的那句，“怕我睡你”。
顧叔叔為什么怕，難道顧叔叔知道顧澈有那種想法？還是單純地防患于未然？
她翻來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睡著。
結果夢里就是顧澈來到了她家里，在她父母都不在的時候......
夢里，她練完舞蹈，顧澈像往常一樣幫她拉伸，結果拉伸著拉伸著，他們就一起躺在了地板上。
當然那個夢沒有做完，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躺在地板上之后，具體會發生什么，就直接醒過來了。
懵懵懂懂的年紀，這么一個簡單的夢，也讓她臉熱了好久。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她看小澈，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了，她把他當成了一個男人。
而那個夢，也因為后面反復地回想，不斷加深了記憶，至今都還記得。
至于小澈對她有沒有其他想法，她卻并不確定。
若有，也該是對小夕有想法吧？
顧澈喜歡小夕，這是他們從小就公認的事實。
當然，他單相思也是真的，所以他一惹可心不高興，可心就揭他這塊傷疤。
他便把可心按在懷里，重重地彈她腦殼，卻從來沒有否認過。
他們就這樣打打鬧鬧的，開著不輕不重的玩笑，度過了整個青春時代，她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高考結束后的那個暑假，也是顧澈大一結束后的那個暑期，他們沒有功課要去做，父母也不再嚴格看管，于是只剩下瘋玩與放縱，紊亂的作息，徹夜的狂歡，他們甚至還學會了喝酒。
結果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