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缺水,還缺少糧食。
原本儲備糧就不多了,徐破虜過來陳長安一時興奮,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把糧食幾乎全部拿出來。
水就更不用說了,沙漠里干燥,一刻沒水都不行。
到最后,陳長安也是沒有辦法,規定了每晚每人只能喝一口水,讓劉百中對水源集中管理。
已經過去七天,每個人都干裂著嘴唇。
今天又到了喝水的時候,陳長安拿著自己的補給,走到了鐵蛋兒的車里。
不是陳長安想乘車,而是岳山還在昏迷當中。
“鐵蛋兒神醫,岳山怎么樣?”
看著岳山那慘白的臉頰,陳長安只是覺得愧疚。
鐵蛋兒輕輕地嘆息,咬著嘴唇說道:“現在看,只能勉強試試,但有一半的機會拔出箭矢,岳山能夠蘇醒,另外一半就是死亡,要不要試試?”
陳長安深吸口氣:“試試,如果我兄弟死亡,我也不活了?!?/p>
陳長安將自己的水分給了岳山,見鐵蛋兒一直盯著水,他輕聲嘆息,遞給鐵蛋兒。
“給,你喝?!?/p>
“你確定要把水給我?”
鐵蛋兒看著陳長安:“據我觀察,你已經五天沒有喝水,都把水給了岳山,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你管我?”
陳長安笑笑。
“難道是……陳長安,惡不惡心???”
鐵蛋兒想到了很惡心的一種獲取水的辦法,當即微微搖頭。
“惡心還能怎么樣,當下活著才是最重要的?!?/p>
陳長安將水留給鐵蛋兒,自己下了馬車。
看著陳長安離開的背影,鐵蛋兒微微搖頭,這個傻子,傻的讓人忍不住覺得有些可愛。
烈日高懸,炙烤著無垠的沙漠。
四千多人的隊伍如一條蜿蜒的長龍,在滾燙的沙地上緩緩前行。
他們懷揣著不同的目的,卻都被這神秘的沙漠所吸引,向著未知的遠方進發。
陳長安他眉頭緊鎖,雙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這片沙漠,前世的他并不陌生,但每次進入都像是一場生死考驗。
“大家小心,這片區域不太對勁?!?/p>
陳長安輕聲說著,然而,隊伍中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疲憊與對目的地的期待中,并沒有完全意識到危險正在悄然逼近。
突然,隊伍中間傳來一陣驚呼。
“不好,有人陷下去了!”
一名年輕的戰士驚恐地喊道。
陳長安心中一緊,立刻轉身望去,只見隊伍中間的一片沙地正在迅速下沉,幾個身影正在沙中拼命掙扎。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流沙的范圍迅速擴大,更多的人被卷入其中。
“不要驚慌,保持冷靜!”
陳長安大聲呼喊著,他迅速組織起身邊的戰士,讓他們將繩索扔向流沙中的人。
但流沙的吸力太大了,許多人在抓住繩索的瞬間,又被無情地拖了下去。
在混亂中,老馬緊緊抓住身邊的一塊巖石,心跳急速加快,恐懼在心中蔓延。
他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陷入流沙,心中充滿了絕望。
“不,我不能死在這里!”
老馬在心中暗暗發誓。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深知流沙的可怕,但他也知道,慌亂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他迅速從背包中拿出地圖和指南針,試圖找到一條安全的撤離路線。
“大家聽著,我們不能盲目掙扎,這樣只會陷得更快。我們要朝著地勢較高的地方移動!”老馬大聲喊道。
陳長安聽到了老馬的話,他立刻指揮隊伍向老馬所指的方向移動。
但流沙似乎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它緊緊地追隨著隊伍,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沙地。
在撤離的過程中,又有許多人陷入了流沙。
“救救我!”
老馬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徐破虜正在流沙中拼命掙扎,身體已經被流沙淹沒了大半。
老馬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將手中的繩索扔向徐破虜,大聲喊道:“抓住它!”
徐破虜拼命地伸出手,抓住了繩索。
老馬用力地拉著繩索,但流沙的吸力太大了,老馬感覺自己也快要被拖進去了。
就在這時,好幾名戰士沖了過來,他們和老馬一起用力,終于將徐破虜從流沙中拉了出來。
徐破虜得救了,但隊伍中的情況卻越來越危急。
流沙已經將隊伍分割成了幾部分,許多人被困在了不同的區域。
陳長安看著眼前的混亂局面,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座沙丘。
“大家聽著,我們向那座沙丘移動!沙丘的地勢較高,我們可以在那里躲避流沙!”陳長安大聲喊道。
隊伍開始朝著沙丘艱難地前進。在前進的過程中,他們不斷地與流沙作斗爭。
許多人因為體力不支而陷入流沙,但其他人并沒有放棄,他們互相幫助,互相扶持,一步一步地朝著沙丘靠近。
終于,隊伍的一部分人成功地到達了沙丘。
他們在沙丘上拉起繩索,幫助其他被困的人脫離流沙。經過一番艱苦的努力,大部分人都成功地到達了沙丘。
但仍有一些人被困在了流沙中,生死未卜。
陳長安跪在地上,想哭,卻沒有了眼淚。
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流沙,他們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他們預見到的死亡是戰死沙場,可是死在流沙當中……
哎,說實話,他們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覺得十分窩囊。
“陳長安,知道我們西夏人為什么要進攻大楚了嗎?”
鐵蛋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跳了出來,咬牙說道:“你才死了一兩百個人,就這么難受,我呢?”
“死亡沙漠每年都要吞噬我許多子民,我難受不難受?”
“刀不劃在你頭上,你感覺不到疼!”
陳長安殺氣騰騰的扭頭,死死地看著鐵蛋兒。
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鐵蛋兒說,能是這樣的事嗎?
如果我是西夏人,治沙就足夠了!
我不行,我還有兒子,兒子還有兒子,子子孫孫無窮盡,這有什么不行?
鐵蛋兒也知道跟他說不清楚,只能是微微搖頭,指了指旁邊有些枯草的地方:“告訴你的軍士,順著枯草的地方走,雖然也有被吞噬的風險,但可能會小一點?!?/p>
“還有,這個給你,我不希望你死了?!?/p>
鐵蛋兒扔過來一個鼓鼓囔囔的袋子,陳平安登時怔??!
天??!
水!
她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有滿滿的一袋子水!
這些天她是怎么過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