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見，梁司馬搭上酒泉女君的線，加官進爵，當真是讓人羨慕啊。”
“哪里哪里，相比方天人，而今威震神州，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過譽了，過譽了。”
兩人客套的兩句，肖亮漫不經心的抬起右手，修著指甲，淡淡道“梁司馬，可曾記得當初寫過什么？”
梁平臉色略微難堪，他知道這一天還是來了，不管如何，還是要聽聽對方要說些什么，于是抱拳道。
“不知閣下意欲何為？”
隨著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室內的氣氛變得沉默壓抑。
“我們準備打通一條商路，你跟韓主簿打點一二，就能各占半成利潤，意下如何？”
梁平目光變得深邃，他知道自己一旦應下，就不僅僅是把柄在對方手里那么簡單。
就像落于蛛網的飛蟲，剛開始若是奮力掙扎，或能逃出束縛。
可一旦深入其中，那必然越陷越深。
“不知這商隊運的是何等貨？路線通道何處？”
“非是在下孟浪打探，而是西洲所有商隊、商路各有其主，若是貿然介入，打亂已經瓜分的地盤，勢必會引起反對。”
“故，不得不慎重。”
肖亮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西洲的絲綢之路，每日產生的交易金額，何止百萬。
故而，每一條路線，每一個商行，實際上都是背后勢力絞殺博弈后現存而來。
干戚商會若是貿然插入其中，勢必擠掉原行的一部分份額，到時必有一番腥風血雨。
“商路去往何處，你遲早會知曉，但不是現在。”
“你只需要知道，我們的商隊不會去擠占已有的任何商隊份額，也不走以往的任何已知路線。”
“你只需要在通商證明上蓋上自己的邊印即可。”
梁平神色一變，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不可能騙他，商隊的路線根本無法隱藏。
“哈哈，若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咯。”
若是在半月前，他很有可能會將此事告知女君，做個雙面細作。
可如今，方羽之名，威震天下。
看似被炎漢朝廷通緝，帝國皇帝更是龍顏震怒。
然在地方，尤其是西洲。
虓虎方羽的威名，卻更加深入人心！
他甚至懷疑，若是此刻方羽只需要率領兩千士卒，不需要征戰，便有幾率使邊軍投靠！
天人境武將！
五百年來第一傳奇！
神州第一武將！
這些因素，使他迅速做出了決定。
“好！”
“快人快語。”
“兩件事。”
“第一件，我的人將會加入你都尉府，你來安排。”
“第二件，我需要你赦免逃兵的文書。”
梁平聽言，豁然起身，面露寒意，死死的盯著肖亮，右手更是下意識握在刀柄之上。
顯然對方的話，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這無疑，便是讓他做內奸，徹底投靠方羽。
“梁司馬，人一旦背叛過一次，就不會再有得到信任。”
“不管是關西士族，還是關東士族，他們都容不下你。”
“難道換成女君就會信任你嗎？”
“別忘了，你可是當著她的面，跟我們達成了協議。”
“或者，我換種方式跟你談。”
“以我大哥今時今日的名聲和實力，只要愿意，西洲唾手可得。”
“而今不取，不過是在等待更加合適的時機。”
“梁司馬，難道你不想更進一步嗎？”
最后一句低語，如同重錘撼動了梁平的意志，眼睛微微通紅，不由面露貪婪之色。
是啊。
以方羽今時今日的名聲和實力，縱然只有幾千兵馬，只是進取西洲，不敢說十拿九穩，至少有三、五成希望。
若是加上自己作為內應，黑水城必破！
到時席卷西洲，至少都能割據一方。
思道此處，梁平下定決心。
他面朝紅葉山的方向，跪在地上，拱手肅然道“我梁平，自那日被主公所救，今生便早已認定追隨。”
“肖大人，只要是主公有令，我梁平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從今往后，我梁家的所有私兵，所有渠道，都可以為主公所用！”
拜完紅葉山，他起身朝著肖亮又是一拜行禮。
“好！”
“若有梁司馬襄助，大業可期。”
肖亮眼眸中閃過精芒，隨后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藥丸。
“此乃毒丹，服用之后，每七日要吞服解藥，否則就會穿腸肚爛而死。”
“梁司馬，若真心投靠，服下此丹，我必信也！”
梁平神色一凜，事已至此，無需猶豫。
他本就是一個投機倒把的狠角色，與當初殺死楊幼一樣，這一次已是不猶豫的取過毒丹吞服。
“好！”
肖亮心中大定，上前拍拍梁平的肩膀，笑道“既然已經是自己人，那我便告訴你。”
“此次我們商會的路線，乃是昆侖古路，直通隴右、天竺、云滇、波斯。”
“那高原上的羌族，亦是已被我大哥收復，那昆侖神母更是我大哥的紅顏知己。”
“你小子也算走了大運！”
什么！
梁平神色震驚，一股狂喜涌上心頭。
方羽居然如此厲害！
打通了昆侖古路！
這可是最古老的茶馬古道之一！
雖說高原山路難行，可要是有羌族襄助，有牦牛貨運，則暢通無阻，一本萬利！
“肖大人，肖大人！”
“小的不要半成，不要半成。”
“只是想著加一點點自家的特產，隨軍營商，不知可否？”
肖亮看著梁平諂媚的模樣，哈哈一笑。
“你小子，果然好眼光。”
“商路商路，走的人多了，那才叫路。”
“只是這條路，只能咱們這種人走。”
“你若是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也可以適當提出，但是這投名狀，是必不可少。”
“你懂我的意思嗎？”
梁平白手起家，從一個庶子打拼到如今的地位，又怎么會聽不出來潛在的意思。
這條新的商路，必定會形成一個新的關系網。
但是想要加入這個關系網，就必須是自己人。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只要能夠賺上一兩筆，梁家的情況一定會引起西洲士族和地方豪族的矚目。
只要稍微花費一點功夫，就能明白這條路是通往昆侖古路，并且是成功的。
如此一來，自然會有人想要加入。
黑水城、伊吾城、白龍城、甚至是玉門、陽關、酒泉等地區，如同漩渦一般，將所有貪婪的人卷進來。
如此，商路聯系人脈，干戚義從就能迅速鋪開勢力，得到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人脈資源！
如此老謀深算，得天獨厚的優勢，方羽必然能夠成就一番霸業！
而自己作為最早入股的人之一，自然有從龍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