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五分鐘,白小鹿穿好了衣服從哨塔上走了下來。
她身上不再是那件大得離譜的浴袍。
而是換成了一身她剛剛從系統商城中購買的迷彩服。
原本的衣服洗了還沒干。
雖然有點不合身,但至少干凈整齊了許多。
長長頭發被她簡單地束在腦后,光潔的額頭在夕照下泛著光澤。
只是那張剛剛被熱水蒸騰過、顯得愈發白凈清透的小臉上。
此刻卻像涂抹了晚霞最濃的那抹胭脂,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尖。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抿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迷彩服的衣角。
局促不安,但又鼓足了某種勇氣。
在霍風的注視下,她低著頭,一步一步,有些僵硬地順著旋轉樓梯走了下來。
靴底踩在金屬臺階上發出的輕微聲響,在安靜的夕照里格外清晰。
終于,她走到霍風面前,眼睛依然盯著地面,小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霍…霍風大哥……你忙不過來的話……我可以幫你一塊干!”
說完,她猛地抬起了頭,像是用盡了力氣般直視著霍風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窘迫,有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肯退縮的堅持和想要幫忙的急切。
霍風同樣有些不自在。
剛才平臺上那驚鴻一瞥帶來的巨大沖擊尚未完全平復。
眼前這張洗凈后眉目如畫、此刻卻又紅得驚人的臉不斷勾起那火辣的影像。
他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但他強行壓下了所有異樣,臉上迅速恢復了慣有的、略帶著點冷硬的平靜。
目光掃過她堅定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可以,當然沒問題!”
他彎腰,從地上碼放整齊的木料堆里,拎起一塊厚重結實的標準木板。
手臂肌肉微微繃緊。
緊接著將工兵鏟穩穩地遞了過去。
“拿著這個。”
白小鹿愣了一下,下意識伸出還有些微顫的雙手,接過了那把工兵鏟。
“會用嗎?”
霍風隨口問了一句。
白小鹿看著眼前這把造型簡約卻又透著凜冽寒意的工兵鏟,用力點了點頭:
“會用!”
霍風沒多言,
“跟我來。”
剛剛完成的是東側的圍墻。
他率先走向南面圍墻預設的起點。
那里只躺著幾塊作為標記的碎石。
霍風指著腳下碎石旁邊一點的位置:
“就這里,往下挖,不用深,但要穩。寬度夠塞進木板就行。”
白小鹿握緊了沉甸甸的工兵鏟柄。
深吸一口氣,學著霍風之前的姿勢,弓步擰腰,將鋒利的鏟刃狠狠刺入標記點的地面!
泥土翻卷,被快速推開。
雖然是女孩子,力量遠不如經受過殘酷磨練的霍風。
但那認真的勁頭、精準落點以及每一次都全力挖掘的動作。
都顯示出她超乎尋常的毅力。
霍風則抱著厚實的木板站在她身后稍側一點的位置。
每當白小鹿很快完成一個淺槽的挖掘。
他便立刻上前,雙臂發力,將那塊接近一米五高的沉重木板。
如同豎起一面盾牌般,穩穩當當又帶著一股悍然的力量,精準地杵進槽位之中!
“回填!”
一聲令下!
白小鹿立刻拋開工兵鏟,用雙手捧起剛剛挖出的泥土,飛快地填回木板兩側的空隙里。
接著手腳并用地將松土踏實、踩緊!
兩人的動作從最初的略帶生澀和不自在,到后面越來越流暢。
一個負責挖槽和回填壓實。
一個負責插入和調整木板定位。
身影交錯,節奏分明。
偶爾手臂或肩膀輕微地觸碰。
那短暫的接觸,依舊會帶著一點電擊般的微麻感,迅速蔓延開來。
但很快就被下一個動作打斷、淹沒。
霍風的聲音低沉,偶爾提醒挖槽的深度或者回填的角度。
白小鹿的回應短促清脆,只有“好”、“知道”、“明白”!
汗水再次浸濕了兩人額角和后背的衣物。
塵土與碎草葉粘上了白小鹿洗凈的臉龐和頸項。
她沒有絲毫抱怨與停頓。
夕陽的光線在快速移動、傾斜。
金屬與泥土碰撞、木板插入大地、雙腳奮力踏實泥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第二面圍墻——南墻!
以非常快的速度,一塊接一塊的厚實木板豎立起來!
朝著西邊落日,沉默地延伸!
終于當第二十五塊、也是南面圍墻最后一塊厚實沉重的標準木板。
被霍風穩穩插入預定位置的淺槽。
并由白小鹿仔細填土、跺得結實無比后——
第二道圍墻!
宣告完成!
白小鹿拄著沾滿泥土的工兵鏟。
微微喘息著站在這一道由她親手參與了整個建設過程的新“墻壁”前。
她的后背已被汗水濕透,束起的發絲有幾縷粘在汗濕的脖頸上。
臉上也沾著幾塊泥點,有些狼狽。
但那雙剛剛沐浴時還驚惶羞澀的眼眸,此刻卻如同被點燃的星辰!
一種異常明亮、異常飽滿的光彩在里面跳躍!
那是……親手參與到創造中的滿足感!
是在殘酷荒野中構建起屬于自己的安全屏障的底氣。
一種踏踏實實的、如同腳下泥土般堅實的成就感。
悄然在心田深處破土而出!
她看著眼前這道矗立起來的防線,胸膛微微起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那興奮與激動的模樣,沖淡了先前的所有尷尬。
讓她整個人都煥發著一種生機勃勃的光彩!
霍風站在她身旁不遠處,抹了把臉上的汗。
看著女孩在落日余暉下那閃閃發亮的眼睛和掩飾不住的笑容。
他那線條略顯冷硬的嘴角,也似乎被這夕陽的溫度融化了少許。
很淡。
卻真實存在。
霍風抬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
冰冷的藍色數字清晰地顯示著:
【17:10】
距離七點只剩不到兩個小時了。
他們必須要在日落之前,將全部四面圍墻建好。
這樣才能在晚上喪尸來臨之時,有足夠的防御措施。
“休息一會兒。”
他言簡意賅,聲音帶著大量勞作后的沙啞。
兩人就靠著剛建好的南面圍墻坐了下來,就著軍用水壺里的凈水補充體液。
短暫的十五分鐘,沒有多余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