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走到王文昌的跟前,蹲下身。
王文昌咬牙說道:“陳長安,別以為我會感激你,你讓我去死!”
陳長安呵呵笑笑:“王文昌,死很容易,只不過當時我腦子抽了,以為那是戰(zhàn)場,所以踹了你一腳。”
“不是故意要救你,但既然你活了,看看這是什么?”
陳長安亮出了手里的火銃,王文昌自然是不認識。
“這叫火銃。”
“你看著啊……”
“彭!!”
陳長安扣動扳機,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銃口噴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那火光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朝著目標奔襲而去。
硝煙在空氣中迅速彌漫開來,地面上原本安靜躺著的一塊石頭,在火銃威力的沖擊下,瞬間承受了巨大的能量。
只見那石頭先是劇烈地顫抖,緊接著表面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就像一張破碎的蜘蛛網(wǎng)迅速蔓延。
隨著“轟”的一聲悶響,石頭再也承受不住,四分五裂開來。
大大小小的石塊向著四周飛濺,有的嵌入了旁邊的泥土中,有的在地面上彈跳滾動,揚起一片塵土,場面極具震撼力。
王文昌的臉色終于變了!
強如石頭都四分五裂,那這枚火銃打在自己的身上,又該是什么樣的光景?
無法想象!
“我就是想著撞頭死是女人的死法,男人就該死的壯懷激烈!”
陳長安將火銃對著王文昌的腦袋:“你看好,我扣動扳機,子彈就會從這里射出來,到時候你的腦袋就彭的一聲,四分五裂。”
“就好像西瓜一樣,爆開了。”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王文昌錯愕的點點頭,陳長安手指一動,王文昌又趕緊搖頭!
文人說是不怕死,但真正死了一次,又怎么能不怕?
用腦袋撞石椅,這力度是可以控制的,但火銃爆頭,絕對沒有自己的活路!
“你,你,你……”
王文昌顫抖著指著陳長安,卻說不出一句話。
看到王文昌窩囊的樣子,陳長安重重的嘆口氣:“王文昌,我覺得你真窩囊。”
“如果你能像個男人一樣,慨然赴死,我真的敬你是條漢子。”
“長公主說過,我在藍月湖跟紅花群匪血戰(zhàn),尚且我都不怕,更何況為了趙傾城,掀翻了你們上清宮?”
“我這人別的優(yōu)點沒有,義氣,夠狠,不放棄!”
“跟我搶女人,問問你,配嗎!”
陳長安的話落地有聲,數(shù)百莽少年跟他同仇敵愾。
“殺!”
“殺!”
“殺!”
幾百人,卻喊出了幾萬人的氣勢!
長公主看的有些心驚,恐懼的后退了半步:“這,這……陳長安何時有了這樣的影響力?怕是父皇的威信也遠不及他。”
“或許,這就是長安。”趙傾城嘆口氣,搖頭說道。
“當年我做莽少年的訓練將軍時,陳長安很忙,但每次過來都跟少年們同吃同住,閑話家常。”
“每月雖給他們五兩銀子,但他們的父母看病的錢財,他都要攔在自己身上,逢年過節(jié)還特意囑咐我送去大量的物資。”
“許多百姓都說,陳長安是他們的再生父母,他們以為陳長安獻出性命為榮。”
長公主顫抖著,心里忽然升起一條可怕的念頭。
陳長安很有錢,又很會收買人心,說難聽的,有一天他忽然造反,父王能承受住嗎?
趙傾城看出了長公主的想法,搖頭說道:“長公主,其他的事你不用擔心。”
“皇上見多識廣,如果不是看穿了陳長安,會這么用他嗎?”
“我可以拿性命擔保,陳長安或許會做很多出格的事情,但絕對不會造反。”
“靖安王,西伯侯,還不能證明嗎?”
長公主輕輕地點頭,苦笑著搖頭。
是啊,如果西伯侯當天,陳長安不派軍隊回援,恐怕就沒有現(xiàn)在的項家天下。
長公主看著趙傾城,輕輕地搖頭:“傾城,你贏了,對于陳長安……我了解的確實不如你多。”
趙傾城喟然一嘆。
陳長安無論多么少年老成,可是也只是少年,掌握了這點,了解陳長安還是什么難事?
“長公主,這句話本不應(yīng)該我說。”趙傾城猶豫了片刻,“學著放下你的身份,你就會發(fā)現(xiàn)身邊人的好。”
“沒有人對你的好是應(yīng)該的。”
趙傾城說的誠心誠意,長公主只是漠然輕嘆。
反觀王文昌那頭,早已被幾百人嚇得面如土色,跌坐在地上沉吟不語。
陳長安收起了火銃,也沒有真的殺了王文昌,開心的回到趙傾城身邊:“傾城,為了給我女兒積陰德,我可沒殺他,怎么樣,我乖不乖?”
趙傾城捏了捏陳長安的鼻子:“你最乖了,倘若你對其他的女子能收收心,那便是世上最好的夫君。”
陳長安倒抽了一口涼氣,輕輕地搖頭。
他的女人實在是有點多,個頂個的漂亮,原以為趙傾城不在乎,但她既然這么說了,無疑是給自己提了個醒。
不要了,再多的女人都不要了。
陳長安拉著趙傾城的手,柔聲說道:“傾城,地道里的空氣不好,我背你出去?”
“我們不走地道。”
趙傾城卻搖了搖頭:“宮主對我不薄,想來已經(jīng)驚動了他,我總要出去跟他告別。”
“陳郎,或許會有危難,但無論怎樣這次傾城決定,都與你一起面對。”
“絕不再扔下你,讓你一個人苦撐。”
陳長安相當開心,隨即又說道:“可是,你有了女兒……”
“不怕!”趙傾城挑眉一笑,“她父親是個英雄,就讓我們的孩子一起見證!”
娘子都已經(jīng)這么說了,陳長安還怕個錘子!
趙傾城留戀的看了一眼住的這個小院,眉宇間滿是不舍,最終長嘆一聲,跟陳長安緩步離開。
周到來時的入口,趙傾城回頭四望。
在上清宮住了很多年,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在了趙傾城的心里。
墻壁上爬滿了奇異的靈植,山中的靈泉,汩汩而流,所經(jīng)之處,花草瞬間繁茂,巖石亦被潤澤得晶瑩剔透。
泉邊常有瑞獸棲息,猛虎臥于側(cè),白鹿飲其水,站在這里看去,靈霧繚繞,霧氣中時常有幻影浮現(xiàn),或是遠古仙尊的法相,或是諸般神妙的法寶。
但是,這一切從今日后,都是過眼煙塵。
“傾城,你住的這里的確是世外桃源。”
陳長安看出了趙傾城的不舍,搖頭說道:“但少了一點市井氣息,等以后咱們在哪里尋一處僻靜的地方,我為你搭建一個城鎮(zhèn)。”
“咱們?nèi)ミ^與世無爭的日子,好不好?”
趙傾城搖搖頭,只要身在塵世,哪里能做到無爭?
趙傾城領(lǐng)著陳長安踏上另一條路,走了沒多久,但見前方隱隱的傳來腳步聲。
趙傾城微微嘆口氣:“總算是來了,陳郎,準備……迎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