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幾個氣息最強的外來者身上頓了頓,繼續道:“規矩想必你們都清楚。持玄冥令者可入淵。入淵后生死各安天命。但有幾條鐵律給本尊聽好了——”
他聲音陡然轉厲尊者威壓毫不掩飾釋放,讓在場不少封王臉色發白。
“第一嚴禁私斗!至少在進入冥淵之前都給本尊安分點!違者格殺勿論!”
“第二冥淵之內各憑本事,但若敢對玄宮弟子出手無論天涯海角必誅爾等全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炎霜指向身后翻滾的冥霧深淵,“看到那些噴涌的冥氣柱了嗎?以此為界外層區域你們可以探索。但嚴禁靠近冥氣柱核心百里之內,更嚴禁試圖深入冥氣柱下方!那里是絕對的死域,空間破碎冥獸成群更有上古殘留的恐怖禁制,尊者踏入十死無生!”
他頓了一下冷笑道:“不怕死的盡可以去試試。到時候尸骨無存神魂俱滅可別怪本尊沒提醒。”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有人凜然有人不以為意,更多人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么。
冥氣柱核心下方無疑是冥淵最神秘機緣可能也最大的地方,但危險也最大。
寒鋒此時上前一步聲音冰冷補充:“玄冥令不僅是通行憑證,亦可在危急時刻激發內部陣法傳送回此入口附近。但每人僅限一次且只能在相對安全的外圍區域生效。若深入過遠或遭遇不可抗之力令牌失效后果自負。”
說完他與炎霜同時看向幽骸。
幽骸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轟!
他身后翻滾的冥霧仿佛被無形之手撥開,露出一個相對穩定直徑約百丈、緩緩旋轉的灰黑旋渦。
旋渦之中隱約可見光怪陸離的景象碎片閃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和濃郁到極點的冥氣。
“入口已開持令者入!”幽骸那如同兩塊骨頭摩擦的沙啞聲音終于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早已迫不及待的眾人立刻紛紛亮出玄冥令,化作道道流光投入灰黑旋渦消失不見。
有人單獨行動也有人與相熟之人結成臨時小隊。
韓錚不疾不徐拿出那枚黑色令牌。
就在他即將踏入旋渦時,那股陰冷晦澀的神識再次掃來。
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直接,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探究與渴望。
仿佛韓錚身上有什么東西在強烈吸引著這位神秘冥骨殿主。
韓錚腳步微頓回頭,目光平靜迎向兜帽下兩點碧火。
兩者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
幽骸碧火般的眼眸微微閃爍隨即隱入兜帽陰影,那股神識也如潮水退去。
韓錚面色不變心中了然。
這位冥骨殿主修煉的功法必然與死亡幽冥骸骨等有關,自己身上融合了饕餮殘魂以及青銅碑,氣息雖內斂但恐怕還是被對方感知到一些特殊之處,引起了其本能的興趣。
沒有多言,韓錚帶著妖皇和九命一步踏入灰黑旋渦。
身影消失的剎那他隱約聽到身后傳來炎霜帶著玩味的聲音:“又一個有趣的家伙進去了……幽骸你看上他了?”
幽骸沒有回答,只是寬大斗篷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仿佛骨骼摩擦的冷哼。
……
冥淵入口的喧囂漸漸遠去。
韓錚踏入灰黑旋渦的剎那,感知被短暫剝離。仿佛穿過了一層粘稠冰寒的界膜,又像被投入了混沌的洪流。待雙腳重新觸及實地,周遭已是另一番天地。
沒有想象中的無底深淵景象。視野所及是一片廣袤、灰暗、死寂到令人心悸的破碎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低垂厚重,不見日月星辰。灰蒙蒙的光線不知從何處透下,勉強勾勒出大地的輪廓。那光沒有溫度,只是冰冷的照明。
大地是深沉無光的漆黑凍土,堅硬如鐵,散發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空氣中飄蕩著絲絲縷縷的灰黑色霧氣——蝕骨冥霧。它阻隔神識,侵蝕生機,是冥淵中最常見的死亡帷幕。更危險的是霧氣中偶爾閃現的透明幽光碎片,那是崩裂的法則殘片,軌跡莫測,鋒利無比。
目光所及,大地布滿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散落著無數骸骨,大的如山岳,小的如常人,皆漆黑如墨質地如玉,不知歷經多少歲月。更遠處,坍塌的黑色冰晶建筑殘骸沉默矗立,風格粗獷猙獰,與已知的任何文明都迥然不同。
這里便是冥淵內部。一個獨立而破碎的奇異空間,危機四伏,卻也隱藏著外界難以想象的古老機緣。
與韓錚幾乎同時涌入的數十位強者,在短暫震撼后迅速四散。有人沖向骸骨遺跡,有人結伴而行,但所有人都保持著警惕——在這種地方,信任比冥獸的獠牙更稀缺。
“該死!尋靈盤失靈了!”
“感應符也沒用!這里法則完全混亂!”
“神識最多探出百丈!”
驚呼咒罵此起彼伏。冥淵之內無星無月,沒有地標,法則混亂,神識受限。尋常定位手段在這里基本失效。加上空間扭曲折疊,沒有地圖指引極容易迷失方向,最終被困死在這無盡黑暗之中。
幾處遺跡殘骸已爆發沖突。為了一塊疑似煉器材料的巨大黑骨,或是半埋凍土中的殘破法器,數名封王瞬間大打出手。能量碰撞的轟鳴在冥霧中回蕩,很快又被吸收削弱。鮮血潑灑在黑色凍土上,迅速凍成暗紅冰晶,被冥霧覆蓋。
死亡在這里變得尋常。
韓錚對周遭混亂視若無睹。他閉目感應體內七塊青銅碑傳來的共鳴——微弱卻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堅定不移指向這片破碎天地最深處,那冥氣噴涌最為劇烈的方向。
至于失靈的羅盤,受限的神識,于他毫無意義。
“走這邊。”
韓錚睜開眼,選定一個與大部分人所選方向都不同的、更加偏僻冥霧也更加濃郁的區域,邁步前行。那里沒有明顯遺跡或骸骨堆積,看起來貧瘠危險。
妖皇毫不猶豫跟上。九命金瞳好奇打量這個灰暗死寂的世界,被混沌氣流隔絕了不適。
他們的行動引起一些注意。看到韓錚三人徑直走向那片毫無價值的濃霧區,有人不解,有人眼中閃過算計——敢走這種路,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有所依仗或有明確目標。聯想到韓錚在玄冥城和入口處展現的神秘強勢,不少人將他的行為歸為后者。
有幾道隱晦目光在冥霧中閃爍,權衡是否要跟上去撿便宜。但看到韓錚平淡無波的表情,以及妖皇冰冷警惕的眼神,再想到關于他彈指滅殺冥骨老人的傳聞,大多數人還是壓下貪婪選擇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