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咖啡廳的寧靜。
沈寒玉眼尖,瞬間瞥見賈依瑤手機屏幕上的備注。
“臭豬”
這個昵稱親昵又帶著點嬌嗔的趣味,顯然是關系極近的人才會用的。
更讓沈寒玉心頭一凜的是,那串電話號碼的后四位數字,和祁斯年的手機號一模一樣。
來電人是誰,已然不言而喻。
賈依瑤顯然沒料到祁斯年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電話來,臉色驟然一白,手忙腳亂地劃開屏幕掛斷,指尖都帶著顫。
她飛快地抬眼瞥了沈寒玉一眼,見對方神色平靜,似乎沒察覺到任何異常,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強裝鎮定地開口:
“那個……寒玉,我一個朋友找我有點急事,我得先走了。有什么事咱們之后微信聯系!”
她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刻意的堅定:“反正你放心,不管你最后做什么決定,我肯定都站在你這邊!”
看著賈依瑤急著脫身,腳步慌亂的模樣,沈寒玉捧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隨即又緩緩松開,神色依舊淡然。
“瑤瑤,”
她開口叫住對方,聲音平靜無波,“這件事……你先別告訴祁斯年,我還沒打算跟他攤牌。”
賈依瑤聞言,連忙用力點頭,語氣誠懇:“當然當然!這是你們倆的私事,你們自己慢慢商量就好,我肯定不摻和。”
嘴上應得爽快,她心里卻在冷笑。
她當然不會告訴祁斯年。
只要沈寒玉跟祁斯年分了手,她再趁虛而入去安慰祁斯年,這正牌女友的位置就非她莫屬。
畢竟,全校上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祁斯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家境的學生,而是祁氏集團總裁祁言的親生兒子!
只要牢牢抓住祁斯年,她就能順利攀上祁家這棵高枝,未來嫁入祁家,躋身豪門,指日可待!
賈依瑤匆匆離去后,沈寒玉并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她坐在原位,慢條斯理地將剩下的半杯咖啡喝完,指尖感受著杯壁殘留的余溫,才緩緩站起身。
此時已近晚飯時間,沈寒玉雖不怎么餓,但想起自己今早只匆匆吃了一碗泡面墊肚子,便打算順路去附近的超市買點菜,回去簡單做一頓。
可剛走進超市入口,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視線穿過貨架間的縫隙,她赫然看到了剛剛才離開的賈依瑤,身邊還站著祁斯年。
兩人姿態親昵,一人推著購物車,一人站在貨架前仔細挑選商品,偶爾低頭湊在一起說句悄悄話,動作嫻熟得仿佛是相戀多年的恩愛戀人,全然沒有半分避諱。
隔著一段不算近的距離,沈寒玉聽不清他們在低聲交談些什么,可僅僅是眼前這一幕,就足以讓她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泛起刺骨的涼意。
她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得再也邁不開半分,雙腳像是生了根似的釘在原地,視線死死黏在那對身影上,挪不開半分。
“你這人長不長眼睛啊?”
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在耳邊炸開,緊接著,沈寒玉后背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沒事杵在路中間擋道?都怪你,我東西都掉了!”
沈寒玉毫無防備,被推得一個踉蹌,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貨物架上。
本就擺放得不算穩固的貨架被這股力道震得搖搖欲墜,上面的商品接二連三地往下掉,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沈寒玉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祁斯年和賈依瑤的方向,生怕被他們發現。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沖著那位阿姨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注意。”
道歉的話說完,她甚至沒敢回頭看掉落的商品,也顧不上原本要買菜的初衷,踉蹌著轉身,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了超市。
跑出超市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她才稍稍緩過神,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明明做錯事的是祁斯年和賈依瑤,明明理虧的是他們,占理的是自己,可她為什么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倉皇逃竄?
就像剛才在超市里,她明明可以徑直走過去,狠狠甩賈依瑤一個耳光,揭穿她虛偽的面具,明明可以當著祁斯年的面,問清楚所有事,可她偏偏抬不起手,也邁不開那一步。
沈寒玉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脖頸間那條銀色項鏈。
那是外公留給她的遺物,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稍稍安撫了她慌亂的心。
她忍不住在心里質問自己,沈寒玉,你怎么就這么沒用?
被背叛、被欺騙的明明是你,為什么連上前拆穿他們的勇氣都沒有?
你明明可以和祁斯年撕破臉,為什么面對賈依瑤,卻始終狠不下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在地面上鋪開,卻照不進沈寒玉冰冷的心底。
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街道上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都有著明確的目的地,唯有她,像個迷途的羔羊,再一次迷失了方向。
外公從小教她的隱忍、寬容,學校里教的道理,此刻都像是一道道沉重的束縛,將她牢牢捆綁住,讓她喘不過氣。
再加上她從小在家庭里就習慣了順從,很少反抗,真遇到這種被背叛的事,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討回公道。
“算了……”
沈寒玉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她用力壓下心底翻涌的委屈,憤怒與不甘,強迫自己收回渙散的思緒,抬腳往前走去。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半點吃東西的欲望,就連回去修改論文的心思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微涼的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幾分清爽,倒是讓她混亂不堪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當她停下腳步時,抬頭便看到了潘默提起過的英華集團大樓。
眼前的高樓鱗次櫛比,氣勢恢宏。
即便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大樓里依舊有不少窗戶亮著燈。
透過干凈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員工正坐在電腦前,專注地忙碌著,為了各自的夢想奮力拼搏。
這幅畫面,像一束微光,悄然照進了沈寒玉灰暗的心底,給了她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力量。
“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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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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