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對不起陛下……我把事情……搞砸了……”木青看著我，臉上寫滿了痛苦和自責(zé)。
他不僅是心疼那尊丹爐和那些珍貴的藥材，更是因為辜負了我的信任，而感到無地自容。
整個煉丹室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看著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仿佛天塌下來一般的樣子，我卻并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都哭喪著臉干什么？死人了？”我開口說道，聲音里沒有一絲責(zé)備。
所有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說愣了。
木青也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我：“陛下，我……”
“你什么你？”我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我問你，炸爐而已，很稀奇嗎？你學(xué)煉丹的時候，沒炸過爐？”
“這……”木青被我問得一噎，老臉一紅，小聲說道：“炸……炸過……”
“那不就得了。”我環(huán)顧四周，看著那些哭哭啼啼的學(xué)徒，提高了聲音，“失敗一次，天就塌了？你們以為煉制一種全新的丹藥，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次就能成功的？”
“我告訴你們，失敗，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因為每一次失敗，都能告訴我們，哪條路是走不通的！都能為我們下一次的成功，積累經(jīng)驗！”
我指著地上的那些廢丹殘渣，對著所有人說道：“現(xiàn)在，都別給我在這兒哭！所有人，都動起來！把這些失敗品，給我分門別類地收集好！”
“我要你們，詳細記錄下這一次失敗的所有數(shù)據(jù)！從地火的溫度，到每一種藥材投放的時間和順序，再到最后藥力沖突的每一個細節(jié)，全都不許漏掉！”
“我要你們，把失敗，變成我們成功的墊腳石！聽明白了沒有！”
我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那些還在哭泣的學(xué)徒們，都止住了眼淚，有些呆呆地看著我。
木青的眼睛里，也重新亮起了一絲光芒。
是啊，陛下說得對。
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敗之后，就一蹶不振。
“都還愣著干什么！沒聽到陛下的話嗎！動起來！”木青用盡力氣，對著學(xué)徒們吼道。
這一次，所有人都反應(yīng)了過來。
她們擦干眼淚，立刻開始行動，有的去收集殘渣，有的去記錄數(shù)據(jù)，整個煉丹室，再次變得忙碌而有序起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支隊伍，最需要的不是百戰(zhàn)百勝，而是面對失敗時，能夠迅速站起來的韌性。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塊比較大的廢丹殘渣上。
那塊殘渣，通體焦黑，但奇怪的是，它的核心，卻隱隱約約地，呈現(xiàn)出一藍一紅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
就好像，在爆炸的瞬間，這兩種屬性的藥力，在最中心的位置，反而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一個念頭，突然從我的腦海里閃過。
我轉(zhuǎn)過頭，看向聞訊趕來的鐵心大師。
這位矮人大師，正一臉心疼地看著地上那尊丹爐的碎片，嘴里罵罵咧咧的。
“鐵心大師。”我喊了他一聲。
“干嘛！”鐵心大師沒好氣地回頭，顯然還在為他的作品被炸了而感到不爽。
我沒有在意他的態(tài)度，而是指著那尊丹爐，若有所思地問道：“我問你，如果……我們讓這丹爐下面的火焰，溫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可以分段，可以精準控制的。比如，外面一圈的火，溫度低一點，而最中心的那一團火，溫度高一點。能做到嗎？”
“分段控溫？”
聽到我的問題，鐵心大師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就想說“這怎么可能”，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那雙因為常年打鐵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不再理會地上那些丹爐的碎片，而是快步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也拿起一塊焦黑的廢丹殘渣，仔細地端詳著。
“外圈火溫低，中心火溫高……你的意思是，用不同的溫度，去處理不同階段的藥力融合？”鐵心大師不愧是大師，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沒錯。”我點了點頭，“剛才炸爐，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藥力沖突，是從外圍開始的。而最核心的地方，兩種相克的藥力，反而有融合的跡象。我就在想，會不會是我們的火，太‘一刀切’了。”
“月光草的藥性陰寒，需要溫和的火去慢慢引導(dǎo)。而赤血藤的藥性至陽至燥，可能需要更猛烈的火去瞬間壓制，強迫它與寒性藥力融合。我們用同一種溫度去燒它們，它們自然會打起來。”
我的這番話，雖然是從一個煉丹外行的嘴里說出來的，但卻讓木青和鐵心這兩個內(nèi)行，同時渾身一震。
“文火慢燉……武火淬煉……”木青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對啊！我怎么沒想到！不同的藥材，需要的火候本就不同！我只想著如何平衡藥性，卻忽略了最基礎(chǔ)的火候控制！”
“妙啊！太妙了！”鐵心大師更是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小子，你這個想法，簡直是天才！如果能實現(xiàn)對火焰的精準分層控制，那不僅僅是煉丹，我們矮人的鍛造技藝，也能提升一個檔次！”
他看著丹爐下方那個已經(jīng)被燒壞的地火陣，臉上露出了狂熱的表情：“交給我！三天！不，兩天！我保證給你造出一個全新的，可以隨心所欲控制火焰溫度和形態(tài)的地火陣出來！”
說完，他甚至都來不及跟我打聲招呼，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出了煉丹室，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分段”、“核心”、“外焰”之類的詞，顯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實現(xiàn)這個新的構(gòu)想了。
看著他那比我還興奮的樣子，我無奈地笑了笑。
對于這些技術(shù)狂人來說，一個全新的，具有挑戰(zhàn)性的課題，遠比任何金錢和地位的獎賞，都更能讓他們感到興奮。
有了新的方向，生命科學(xué)院的氣氛，也一掃之前的陰霾。
木青指揮著學(xué)徒們，一邊分析著這次失敗的數(shù)據(jù)，一邊根據(jù)我的“分段火煉”理論，重新推演丹方和煉制步驟。
而鐵心大師那邊，更是直接把他的鍛造爐，都搬到了生命科學(xué)院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