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伸手拿起了那疊資料，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地緩緩翻閱起來。
林深辦事向來周全，調查得極為詳細。沈寒玉的家庭情況、學習背景，甚至連她小學時得過什么獎都列得一清二楚。
沈家的二女兒，自小便成績優異，是老師眼中的得意門生，同學眼中的天之驕女。
凡是考試，永遠霸占著第一名的寶座。
聰明、上進，雖然性格有些內向，不愛參加社團活動，但卻并不怯場，曾主持過許多大大小小的校園活動。
資料里夾著不少照片，有她穿著公主裙在舞臺上主持的樣子，也有穿著校服埋頭苦讀的樣子，從小到大，應有盡有。
看著這一張張照片，祁言仿佛透過時光的縫隙，親眼見證了這個女孩是如何從一個懵懂稚嫩的小朋友，一步步長成如今這般亭亭玉立、溫婉動人的模樣。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女孩的笑臉，眸色深沉，嘴角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弧度。
盡管心中那股想見她的念頭如野草般瘋長，但祁言終究是祁言。
他強迫自己壓下悸動，耐著性子將堆積如山的工作處理完畢，窗外的夜色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凌晨時分，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淮安南路。
上次送她回來時，他只在路口停了車。
此刻，他將車停在隱蔽的角落，并沒有急著找人，而是獨自走了下來。
明亮的月光高懸夜空，灑下清冷的銀輝，與路邊昏黃的路燈交織在一起，將這條老舊的胡同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中。
微涼的夜風帶著一絲潮濕的泥土氣息，輕輕吹拂著。
祁言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緩慢而平穩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這是他從未踏足過的領域。
沒有霓虹閃爍的摩天大樓，只有低矮的平房和斑駁的圍墻。
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或是遠處人家電視機里模糊的聲音。
他抬頭隨意打量著四周，像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居住環境，是他從小到大都未曾體驗過的。
原來在繁華的京市深處，還有這樣一片靜謐而質樸的角落。
他不知道沈寒玉具體住在哪一棟，只是憑著感覺往前走。
就在這時，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一個黑影似乎跑得太急，沒看清路，猛地撞在了一堵“肉墻”上。
“哎！”
一聲清脆的痛呼響起。
祁言眉頭微蹙，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懷里軟倒的身軀。
鼻尖瞬間縈繞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茉莉花香，干凈又清爽。
懷里的人顯然也懵了，捂著額頭，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沈寒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見了鬼一樣，滿臉的不可置信。
“祁……祁先生？！”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下樓倒個垃圾，竟然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撞見這位大佬？！
祁言看著懷里驚慌失措的小女人，她穿著一身寬松的米白色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顯得臉格外小。
尤其是那雙眼睛，在路燈的映照下，濕漉漉的，像受驚的小鹿。
他原本平靜的心湖，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攪起了層層漣漪。
他非但沒有松開手，反而順勢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與墻壁之間，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小姐，這么晚了，急著去哪兒？”
沈寒玉實在太瘦了。
一米六八的高挑身形，體重卻不過九十多斤，骨架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祁言不過稍稍收攏手臂，她整個人便被他牢牢圈禁在懷中，嚴絲合縫，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我……我就下來扔個垃圾。”
沈寒玉的聲音細若蚊蠅，耳朵卻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她只要稍微抬頭，鼻尖恐怕就要直接撞上他線條冷硬的下巴。
鼻間涌入一股清冽的冷杉香，那是祁言身上特有的味道。
不似尋常香水那般濃烈刺鼻，卻帶著一種霸道的侵略性，強勢地占據了她所有的呼吸，讓她心跳漏了一拍，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地僵硬著。
“這么巧？”
祁言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了過來，震得沈寒玉心頭一顫。
他微微垂眸，深邃的眼眸里盛著她看不懂的興味。
沈寒玉一臉茫然。
巧？祁言住的地方寸土寸金，怎么可能會在這里扔垃圾？
不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祁言卻緩緩收回了手。
雖然身體的接觸分開了，但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場依舊將她籠罩。
他嘴角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語氣緩慢而鄭重，一字一句地砸在她的心上：
“我是專程來見你的。”
“本來覺得時間太晚，怕打擾你休息，所以沒提前告訴你，誰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慌亂的臉上流連，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竟然在這里碰上了。”
沈寒玉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鍋。
祁言專程來見她？為什么？
她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詢問，祁言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根本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他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細碎的光芒。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一縷碎發，繞在指尖把玩著，眼神幽深，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直接打了個直球：
“沈寒玉，你是不是覺得，那晚的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沈寒玉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地想要后退：“我……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不懂？”
祁言輕笑一聲，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一把扣住她想要后退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那晚在酒店，你對我做了什么，你忘了嗎？”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還是說，沈小姐打算始亂終棄？”
“不是！”
沈寒玉急得臉頰漲紅，想要辯解，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提到那晚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那時候她是既害怕又緊張，所以才做出了那種決定！
可她總不能告訴對方是因為自己前男友在外面和別人那啥她不敢出去吧？
況且她都解釋過了，他們都是第一次，不應該扯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