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號坊市現在很熱鬧。
巡天府和太玄宗的圣者已經徹底接受淪為打雜的事實。
為了在這里生存下去，不被清空淘汰，眼下也放下身段，十分賣力。
“老板，你說充值送五成的意思，就是我給你一百銅板，你給我一百五十銅板的貨？”
豬肉鋪前，一名客人似笑非笑道：
“提醒你們一嘴啊，你們賣的任何東西，事后都是要計算成本的。
那位到時候給你們成本一扣，你們虧本買賣，銅板也是要被按實際情況扣除。”
李道爺心念一動，這件事在他們開會的時候方塵也有提及過。
他案板上的豬肉看起來切不完，可以隨便切，但這更像是一種陷阱，會制造出一種假象，讓人誤以為這是可以利用的漏洞。
念及此處，李道爺當即對這位熱心客人笑道：
“客人，我們的規矩是給咱一百銅板，這次最多能拿價值五十銅板的貨，連續拿三次。”
正在排隊的客人神色一動，有些皺起眉頭，陰陽怪氣道：
“你這掌柜當的就有些不合適了。”
“我們給你多少銅板，你給多少貨就對了，怎么還分三次給？”
“如果你們這次失敗，被清空了，那我們的銅板找誰要去？”
這家伙一開口，李道爺便感覺身體似乎在產生變化。
方塵忽然走了過來，沖對方笑道：
“客人，別家坊市有這樣的折扣嗎？”
“那倒是沒有。”
對方如實點頭。
“因為他們要賺銅板，買生路，或者買成道丹，悟道果。”
“諸位客人真樂意他們就這樣快活的跑了？”
方塵似笑非笑：“我們不一樣，我們初來乍到，只是為了活下去。
所以我們愿意讓出最初的利益，諸位客人都可以受益。
至于事后的虧損，自然也有后面的客人來承擔。
等承擔不起的那一天，那咱們就被清空嘛，輸了也認。
可諸位眼下明明有好處拿，能把利益最大化，為何不愿意試一試呢？”
正在排隊的客人若有所思，隨后嘴角紛紛揚起怪異的微笑。
“你說的很有道理，大家都是圣者，憑什么就我們這么慘，如此活著？”
“那些家伙還想出去？算了吧，銅板就花在你們身上好了。”
“我就賭你們能撐久一點，一百銅板變成一百五十銅板，這買賣做得，哈哈！”
豬肉鋪的生意頓時變得非常紅火。
不僅如此，坊市里只要是賣吃的鋪子，生意都十分紅火。
數不清的銅板如流水涌入。
“我算過，這次他們給的銅板，只拿走一半的貨，那我們的利潤肯定要比其他坊市高不知多少。”
陳溫柔站在方塵身旁，靜靜打量著坊市里的繁榮，眉頭卻微微皺起：
“可你想過沒有，第二次他們來的時候，我們只能出貨，一枚銅板都收不了。
欺玄道尊真要計算成本的話，那我們這次賺的，都要在第二次賠出去。
第三次，我們會死的很難看。”
“第二次的時候，也會有第一次過來的客人。”
方塵：“放心吧，這個法子利用的就是他們的僥幸心理，畢竟能來這里的客人都不是傻子，傻子也進不了此地。
他們只是覺得自己肯定能在我們死之前，把收益吃滿。”
“除此之外，他們也都知道這里的規矩，你覺得那些圣者為何這么多年，都湊不齊一萬銅板買一條生路？”
陳溫柔若有所思：“因為這些客人不希望他們這般輕松的離開。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們在有意控制市場。”
方塵輕輕頷首：“欺玄道尊都無需開口，這些客人都會自發的這么做。”
陳溫柔有些感慨：“換做我也不會例外，憑什么他們能走呢？對吧。”
“現在這種情況想跟那些家伙競爭，似乎也只有這么一招了，不過……”
“你就不怕他們也用咱們這一招？咱們先前可是光明正大的吆喝，他們細細一想就知道其中道理。”
這時候也有不少圣者聚集過來。
例如巡天府曹德忠，太玄宗周渭。
他們也想到了這一點，神情有些凝重。
“他們會有一部分跟我們用相同的方式。”
方塵輕輕頷首：“這不可避免，但絕大部分，不會用我們這一招。
咱們是光腳的，只是為了這時候活下去，不被淘汰。
他們是穿鞋的，還得籌謀一條生路。
他們賠得起嗎？愿意跟我們這樣玩嗎？”
“……”
眾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陷入沉默。
“不錯，他們已經積攢了不少銅板，有些可能都距離一萬不遠。”
“他們不會用這一招的，用了這一招，就等于必死無疑。”
曹德忠緩緩點頭。
“李二狗，你這招叫什么？”
周渭忽然問了一嘴。
方塵想了想，笑道：“我這招叫向死而生，一些老前輩教的。”
向死而生？真的能生嗎？
眾圣陷入沉默，但不得不否認這一招的確高明。
里面不僅計算了這些客人的貪婪，以及他們的嫉妒心。
乃至對手的保守也被計算在內。
就算明著告訴這些客人，那些對手，似乎也很難破局。
畢竟利益擺在這。
陳溫柔神情一動：
“李道爺他們是不是會把銅板分給你，你能保證嗎？
畢竟這是能用來買生路的，你的書畫鋪……”
方塵想了想，“為了活命，我不得不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
……
不多時，書畫鋪已經在門外支起攤位。
“購買本人書畫，本人雙倍回購！”
兩位來自巡天府的圣者此刻負責打下手，正紅著臉大聲吆喝。
有些正在吃飯的客人忽然放下筷子，驚疑不定的看向這邊攤位。
一名客人半信半疑的上前詢問：
“雙倍回購？什么意思？”
方塵坐在太師椅上，沒有起身的意思，淡笑道：
“字面意思，你花一百銅板買的書畫，下次我花二百銅板跟你買回來。”
“你瘋了吧？真能雙倍回購？”
客人神情有些古怪。
“這是哪里？欺玄道尊的地盤，是講規矩的地方，我若是出爾反爾，不就化作爛泥了？”
方塵淡淡道：“不過也有個前提條件，你下次再來，最多溢價兩成，下下次四成，下下下次雙倍。”
“童叟無欺哈，能接受這里面的風險再買，我會寫字契的。”
不遠處，玉仙子和毗荼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錯愕。
「還有一章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