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楊建國和老爸出海打魚，幾乎天天滿倉。

東溝村許多漁民，都想加入楊老大的船隊。

可惜，大部分漁船，還是搖櫓，不是機動的漁船。有其他村漁船想要加入，楊建國卻沒有同意。

漁船漸漸固定下來，加上大姐夫的，也就二十多條。

楊老大、六老大的威名，也隨著東溝村漁民的宣傳，也讓其他村落的人知道了。

東溝村，再次出現船老大。

楊家前后院，幾乎成了手工作坊。

后院三個爐子，把后院弄得，猶如蒸爐。

前院之地，一排排竹竿，竹竿上，吊著魚肉。

曲曉花仔細檢查每一塊魚肉，按照王月的吩咐，每一個步驟，都很細心。

“曉花！”

王月喊了一聲，曲曉花快速回答。

“嫂子，我來了。”

曲曉花很勤快，來到楊建國家干活，掙了錢，家里都有媒人登門了。

曲曉花不想這么早結婚，就想掙錢。

“這爐子，以后歸你看著。”

王月也發現，曲曉花學東西能力很快，對于烤魚片的制作，基本上學明白了。

“真的？你讓我看著？”

曲曉花沒想到，王月讓自己看爐子，這可是技術活。

“曉花，好好干。”

王月沒有那么多想法，她就是覺得，曲曉花很努力干活，王月就應該相信人家。

“嫂子，我一定努力干活。”

正說著呢，外面再次傳來喊聲。

“來魚了！”

楊建國回來了，又拿來上千斤的魚。

“建國，咱們已經提前準備1500斤烤魚片，還有400斤黃蜆子干。”

“弄好了？”

楊建國滿頭汗水，回到家里，就站在井水邊上，拿起水瓢就喝了起來。

這年代，別管農村，還是城里，基本上都喝涼水。

城里的孩子，也對著自來水管喝著。

也不知道從何開始，喝涼水，還出問題了。

那些老娘們看著楊建國喝水，也笑了起來。

“小六子，我感覺你又高了。”

“那可不，這胸肌。”

這些不是嬸子，就是嫂子，這把楊建國給弄的。

王月連忙走了過來，維護著自己丈夫。

“說什么呢？”

“哈哈，咱們老板，不高興了。”

楊建國愣了一下，怎么喊自己王月為老板。王月被這些人喊著，再次不好意思起來。

“她們亂說，說咱們家以后，能成為廠子。”

“咱們生產主任，我是老板。”

“哈哈，挺好。”

楊建國覺得稱呼媳婦為老板，也挺好的。

“其實吧，應該叫老板娘。”

王月弱弱嘀咕一句，她覺得自己丈夫才是老板。

“你就是家里老板，我就在海上。”

“這樣，我去給刀哥打電話，明天讓他借我，我把東西送過去。也告訴咱爸一聲，讓他通知對面的老板。”

楊建國擦拭一下嘴角，就騎著自行車打電話。

回到家，還是這么忙。

這讓眾人看在眼中，忍不住道：“你們家小六子，真是不容易，辛苦出海，還做生意。”

“嗯，不容易。”

王月也心疼楊建國，剛要繼續聊幾句，再次干嘔起來。王月也拿起水瓢，喝了一口井水，壓下心中那種惡心。

……

打完電話，楊建國騎著自行車，也朝著工地那邊過去。

老宅之地，新房子已經起來了。

楊家給的工錢足，加上楊父又雇了幾個工人，這眼看著，下個月就能完事。到時候讓木匠打家具，他們就能搬進去了。

楊爺爺坐在門口，聽著收音機，身邊圍著老頭。

看著楊建國來了，楊爺爺喊著楊建國，讓楊建國陪著自己說說話。

其他老頭，看到楊建國來了，也都笑瞇瞇看著楊建國。

“楊老大回來了？”

這讓楊建國趕緊擺手，對著旁邊光頭爺爺道：“四姥爺，你這是開我玩笑呢？”

“哈哈，哪里是玩笑，你就是咱們村的船老大。”

“不信，你問問你爺爺。”

眾人指了指楊爺爺，楊爺爺滿臉菊花笑容，伸出干癟的手，拉著楊建國坐下。

“嗯，我孫子，是船老大了。”

“咱們村，這么多年，都沒有船老大了。”

“以后出海，咱們村的人，也不會受欺負了。”

眾人紛紛點頭，楊建國卻有點不懂。

“不是，怎么就成船老大了？”

“這到底啥意思？”

楊建國還真不懂，他也不清楚，船老大對一個漁村來說，意味著什么。

“小六子，龍王廟，第一排的牌位，都是誰？”

楊爺爺突然肅然，楊建國就是一愣。

“牌位？那不就是村里老人嗎？為村里做了貢獻的。”

“那都是船老大，龍王爺和村里人，選擇的船老大。”

“以前漁民苦，漁民窮，漁民靠海吃飯，下了海，就得聽天由命。”

“有船老大領著，可以博一條路，也可以面對其他漁村，有了出頭之人。”

“一個村的船老大，就跟村長差不多。”

楊建國聽著一愣愣的，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我當船老大？”

“不是你當，是大家伙都看在眼中，你領著漁民出海打魚，讓大家掙了錢，大家當然認可你。”

“以后，你就是船老大。”

楊爺爺很高興，他也是老漁民出身。誰不希望自己家里，出個船老大，得到全村漁民的愛戴。

“爺爺，我也沒那么想，你們可別亂說。在村里，還是聽支書和村干部的。”

楊建國很謙虛，自己也不想當這個船老大。

“我們當然聽，但在海上，大家都得聽你的。”

“你不讓出海，漁民就不能出海。”

旁邊幾個老頭子，也認真說著，這就是規矩。

船老大的話，在海上，就是龍王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