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川走得非常果斷,沒有半點兒拖泥帶水。
見狀,丁芷宓只覺好氣又好笑。
“這家伙真是……混蛋!”
她抿著水潤的唇瓣,望著那被輕輕關(guān)上的辦公室大門,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誠然,她的確是有事情要忙,沒功夫理會張大川。
所以才隨便找了個借口,把這家伙給支開。
但張大川一聽到是跟尚書蘭那個“妖女”有關(guān),就麻溜地動身了,一點兒不帶留戀的……
這怎么看,都有點兒刻意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想氣她,還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把戲。
有心想打電話,把這家伙給叫回來,問個清楚,但手才伸向鍵盤旁邊的手機(jī),丁芷宓卻又退縮了。
叫回來問什么呢?
罷了,身在高位,有些事情,難得糊涂。
……
凌晨五點。
丁芷宓手上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
她站起身來,檀口微張,打了個小哈欠,順勢伸了個懶腰。
隨后,抬起手腕看看時間,差不多已經(jīng)要天亮了,想了想,便不打算回家了。
她推開椅子,準(zhǔn)備去洗把臉,然后趁著還有兩三個鐘頭才到新一天的上班時間,就在辦公室里面的小隔間里對付著休息一下。
當(dāng)然了,這個休息,也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休息,而是通過打坐修煉,調(diào)理身體元氣,恢復(fù)精氣神。
然而,丁芷宓剛拉開辦公室的門,就愣住了。
“喲,忙完了?”
門外傳來一道溫潤中帶著三分痞氣的聲音,只見門口左側(cè),靠墻倚著一個嬉皮笑臉的家伙,手里還拎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和牛奶。
對方見她開門出來,立刻轉(zhuǎn)過身來,沖著她打起了招呼。
這家伙,不是張大川又是誰?
“你……你不是去……什么時候過來的?等了多久……不是,你不會根本就沒走吧?”丁芷宓被張大川這一出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難得說起話來都變得語無倫次的。
啪!
張大川打了個響指,道:
“答對了,我確實沒走。”
還真是這樣啊?
丁芷宓有些無奈:“既然沒走,那干嘛不進(jìn)里面去?”
“這不是怕進(jìn)去了打擾你工作么?所以干脆就在外面等著了,反正我又不覺得冷。”張大川隨口回答,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喏,給你買的早餐,忙了一夜,肯定餓了,趁熱吃。”
望著遞到自已面前來的灌湯包和熱牛奶,雖然都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那熱騰騰的香氣,還是一下子暖到了丁芷宓的心里。
不過,她此刻卻笑不出來。
縱使張大川的言行舉止,絲毫看不出有半點兒受委屈的痕跡,但一想到對方怕打擾自已就在自已的辦公室外面等了整整一夜,丁芷宓就陣陣心疼。
世間最年輕的圣人境修士,明明可以肆無忌憚、隨便逍遙的。
但凡他愿意,招招手,就能引來萬千女子的環(huán)繞、討好、追捧。
可這個家伙,卻偏偏不那么做,只一味地將她捧在手心上。
有什么危險時,對方總是第一時間趕到。
平時雖然聚少離多,可只要在身邊,就總是能給她帶來最溫暖的理解和包容。
潤物細(xì)無聲的涓涓情意,哪怕丁芷宓見慣了生死,比九成九的女人都要理性,還是時常會因為對方的出現(xiàn)和某些舉動而心跳加速,恨不得撲進(jìn)對方的懷里去。
就像現(xiàn)在這樣。
丁芷宓抿了抿紅唇,雙手接過那杯熱牛奶和塑料袋裝著的灌湯包,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聲音悶悶地問:
“不是讓你去跟那位妖族公主商量正事么,怎么沒去?”
張大川從她身邊擠進(jìn)了辦公室里,走到沙發(fā)上一屁股坐下,雙手枕在腦后,雙腳則是抬起來搭在了茶幾邊上,看起來很是囂張。
他說:
“媳婦兒在這里熬夜加班,我雖然被‘卸犁殺牛’了,但不能真就跑去找別的女人吧?那顯得我多渣呀?”
“再說了,我要是不留在這里,憑你的性格,忙活一晚上了,哪顧得著吃東西啊。”
“肯定是去隨便洗把臉就找地方躺一會兒,或者是干脆修煉到白天上班的時候。”
張大川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
可是……
丁芷宓聽完,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不可否認(rèn),某人的回答很感人,尤其是前半截。
但后半截嘛,就還是那句話——太刻意了。
刻意到讓她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真實目的。
這家伙完全心思不純,哪兒是不想去找那位妖族公主啊?
分明是怕她吃醋!
要知道,她可是先天境實丹境巔峰的修煉者,熬夜加個班而已,值當(dāng)什么?
說得好像她很辛苦似的。
好吧,仔細(xì)想想,確實是有點兒辛苦的。
丁芷宓低頭淺笑了下,難得享受到一次男朋友的愛心早餐,她不會傻到去說一些煞風(fēng)景的話,戳穿對方刻意討巧賣乖的行徑。
畢竟,心意是真的,就足夠了。
將房門關(guān)上,拿著早餐走到張大川的身邊,丁芷宓什么話都沒說,緊挨著張大川坐了下來,準(zhǔn)備打開包裝袋,先拿一個灌湯包喂給身邊這個默默在外面走廊站了一夜的笨蛋。
愛心早餐嘛,當(dāng)然要一起分享。
只是就在這時候,張大川忽然歪過頭來,沖著她挑了挑眉,嘴角含笑,一臉欠揍的樣子,問道:
“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被你老公我這種默默奉獻(xiàn)的無私之愛給感動到了?”
丁芷宓:
“……”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看著旁邊這個嬉皮笑臉讓曖昧氣氛全無的家伙,再看看手里拿著的灌湯包,丁芷宓果斷打消了先喂對方一個的念頭。
毫不猶豫的將表皮兒薄薄,看起來晶亮晶亮的小包子,直接送到了自已的嘴里。
男人什么的,就不值得喂!
嚼完幾口咽下,像是將剛剛那股想打人的沖動也咽了下去,丁芷宓這才淡淡回應(yīng)道:
“是挺感動的,畢竟這從‘全家福’便利店買來的不到二十塊錢的早餐,確實是我常吃的口味,難為你還記得我的口味了。”
啊這!
張大川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
這一口就嘗出來是在哪兒買的了?
壞!
忘了這女人經(jīng)常加班,總商會周邊早餐店什么的,肯定都吃過無數(shù)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