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火影辦公室熱鬧甚至有些愉快的氛圍,大名的府邸可謂壓抑非常。
一眾大臣跪坐在兩側低頭不語。
大名看著不斷從西山道送來的消息,蒼白的臉上難得露出些許血色。
“西山道亂成一片了,松野明部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沙啞的聲音如勉強轉動的生銹門鎖,刺得眾人心中發顫。
“大名勿慮,區區一個德川家還不足以被我們重視,上次失利是因為西山道送來的情報不全,漏掉了這種強者的消息,再加上伊東智哉指揮不當,這才有此一敗,這次知道了德川家真正實力,我們可以再次招募軍隊并派實力強大的忍者帶隊,定能一舉消滅他們。”
松野慶之額頭細汗不止,大腦飛速運轉連連開口保證。
大名沉默片刻后瞇著眼掃視眾人問道:“另行招募太慢,從城內貴族借一些護衛,組建大軍再次討伐,諸位覺得如何?”
“這...”
松野慶之面露難色,支吾不語。
眾人低著頭,相互側身眼神交流,隨后陸續開口。
“城中貴族護衛實力平常,恐怕還比不上尋常招募的忍者,還是以招募為主吧?”
“是啊,是啊,有些貴族甚至根本沒什么護衛,想幫大名也幫不了啊!”
“而且之前那伙山賊匪類說不準還在京都附近徘徊,要是把護衛都調走了,豈不是給他們機會,大名的安全為重啊!”
眾人紛紛勸阻,甚至開始哭窮表忠。
大名眼眸微垂,靜靜的看著眾人哭喊,片刻之后又側目看向今天被他特意叫來的宇智波十六夜。
“我的安全有十六夜君保護,你們不用擔心,就這么辦吧,松野明部統計一下各家的護衛,若有不足再行招募,我會讓阿斯瑪君帶人幫你。”
十六夜跪坐在大名左后方,閉目凝神,存在感極低,哪怕自己與阿斯瑪被提起也沒有任何反應。
但卻沒有人真的敢無視他,見大名提起二人,他們連忙閉嘴不敢再尋借口。
“是。”
松野慶之同樣不敢拒絕,只得頂著諸位大臣森寒目光應下。
待大名離開之后,松野慶之更是被眾人明里暗里的警告,心中苦澀難以言表。
“這是個棘手的事情,弄不好會得罪京都所有貴族,可是大名的命令...”
回到家中,松野慶之輾轉反側,坐立不安。
得罪了貴族會讓他日夜擔驚受怕,但得罪了大名恐怕活不過一個日夜。
即便有西山道一敗,大名終究還是大名,就連十六夜這樣的強者也會聽其命令。
只要大名下令,那位宇智波的強者就會將他的腦袋提回去,府中幾百護衛給不了他絲毫安全感。
提起十六夜,松野慶之就感到深深的無奈,隨即又想到了宇智波。
“宇智波...他也是宇智波的人,不如請他一敘...”
想起那人,松野慶之越發覺得可行。
當天下午,請柬就送到了聚賢莊。
傍晚時分,一輛馬車,數十名護衛從聚賢莊離開前往松野家。
“世蕃先生,父親已在府內設宴等您,里面請。”
嚴世蕃剛從馬車走下就有人上前迎接。
此人身材挺拔,樣貌俊朗,腰佩蒔繪短刀,衣著華麗,氣度不凡,定睛一看,竟是松野慶之的長子,松野太郎。
嚴世蕃大笑一聲迎了上去,“哈哈哈,怎敢勞煩大公子親自迎接?”
尋常忍者自然不值得他出門相迎,但對方出身忍界豪門宇智波一族,又是火影的老師,家族族老,地位崇高,更別提他的父親有求對方。
想到這里,松野太郎謙遜一笑,姿態放的很低。
“父親常說世蕃先生有智者風范,讓我多加請教。”
“哈哈哈,松野大人過獎了,松野家乃名門望族,公子更是氣度不凡,不負貴族風范,哪需要向我請教。”
松野太郎聞言又是連連自謙,二人寒暄兩句這才引嚴世蕃入府。
一路上二人不斷交談,松野太郎始終在觀察嚴世蕃,心中越發敬佩。
對方雖是忍者,面對貴族卻始終從容,儀態優雅,談吐不凡,有時甚至讓他頗感壓力,仿佛久居上位。
其間寥寥數語更是透露出他不凡的見識。
忍界局勢,各國歷史,甚至是松野家的過往都能脫口而出,如此見識過人也是他不敢怠慢的原因。
到了廳內,松野慶之起身相迎,“世蕃先生,自年節之后就未曾見面了,快請落座。”
“近日莊內事務繁多,未及時拜訪,松野大人勿怪。”
二人簡單客套兩句便各自落座,松野太郎則近身侍奉。
待酒過三巡,松野慶之才悠悠嘆氣,只是話到嘴邊又反復咽下遲遲沒有開口。
嚴世蕃仿若未覺,不斷與其談天說地,卻只字不提西山道之事。
一刻鐘后,一旁的松野太郎明顯有些按捺不住,松野慶之這才說道:“世蕃先生可知西山道之事?”
“哦?可是逆賊德川之叛?”
“就是這個逆賊,之前竟敢辱罵大名,現在更是聚眾造反,真是該死。”
“聽說大名已經招募軍隊前往剿滅,以大名的力量,覆滅德川家這樣的小家族想來易如反掌。”
“額...”
松野慶之張了張嘴,放下酒杯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嚴世蕃見狀這才一臉好奇地開口問道:“怎么?莫非情況有變?”
“哎~不瞞世蕃先生,由于此戰指揮伊東智哉作戰不力,我們招募的軍隊已經全軍覆沒了,就連椿熾大臣也受到牽連被大名下獄。”
“竟有此事?”
嚴世蕃表情震驚,隨后壓低聲音轉而問道:“松野大人如此憂心,可是大名那邊有什么為難的要求?”
“正是如此啊!”
松野慶之一拍大腿連聲說道:“此前德川家不過是個小家族,實力低微,不足為慮,大名只需在木葉發布一個圍剿任務即可輕松解決。
畢竟當今火影實力強大,年紀輕輕就能平定內外紛爭,何其了得。
奈何大名體恤木葉剛剛結束戰爭,不愿過多勞累,這才選擇招募軍隊。
如今軍隊大敗,德川家的實力急劇膨脹,若是想剿滅他們就需要招募更多的忍者,但時間上恐怕來不及了,所以大名想讓我從城內貴族手上借一些護衛先行平定德川之禍。”
“原來如此,想不到大名如此體恤木葉,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不愿意勞累村子,老夫應該在這里謝過大名才是。”嚴世蕃笑著拱手,遙對大名府。
“呵呵...”
松野慶之尷尬一笑,解釋道:“前幾日將椿熾大臣下獄后大名就曾派人去了木葉,只是那邊暫時還沒有回應,大名似乎等不及了。
哎,現在不只是大名,我也是左右為難。
且不說我能不能從那些貴族手上要到護衛,就算完成了大名的命令我也會得罪絕大多數人,日后不會好過。
可若是完不成,大名又會對我失望,甚至直接降罪于我。”
見其神色苦惱,嚴世蕃大笑道:“我當是什么事竟能使松野大人如此苦惱,原來是大喜事啊~”
“喜事?”
松野慶之一愣,連忙問道:“這怎么會是喜事呢?”
“此天賜良機,松野大人若是操作得當,松野家便可更進一步,成為這京都內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大貴族,如何不是喜事啊?”
松野慶之舉杯來到嚴世蕃身前,眼神急切,態度誠懇,“還請世蕃兄教我!”
“哈哈哈,昔日聚賢莊建立時有勞弟弟幫忙,為兄今日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嚴世蕃說罷看向四周,松野慶之當即反應過來揮手讓眾人退下,只余下嚴世蕃與他父子二人。
“賢弟忠君體國,無非是苦惱如何從其他貴族手上索要人手,以及事后如何不受敵視。”
“正是如此啊!”
“哈哈哈,賢弟莫急,聽我好好說道。
這京都城內貴族勢力交錯復雜,但賢弟在此扎根多年,對此想必洞觀若火,何不趁此機會明晰敵我,拉一批打一批,一批不做,一批做絕。
如此,既要到了人又不用擔心日后被報復,還能擴充勢力,提高威望,何樂而不為呢?”
松野慶之皺眉,“世蕃兄說的簡單,但這些家族也不是好對付的...”
“今時不同往日,你有大名律令,只要有確鑿證據,他們藏在京都內的人手就不得不交出來,沒了護衛還不是任你拿捏?”
“可時間緊迫,一時半會恐怕沒辦法確定他們的力量。”
“哈哈哈,賢弟忘了聚賢莊,忘了為兄的身份了?
只要賢弟開口,你我聯手,七日之內就可查清城內那些貴族的消息,屆時賢弟大有可為!”
“若是他們聯手反抗?
“都是為大名做事,如此抗拒,莫不是與敵有舊?大名豈會容忍這樣的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松野慶之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逐漸加速,良久才平復下來。
原本黯淡的眸子逐漸明亮,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
“那就拜托兄長了,若此事做成,弟與兄長,與宇智波當長結友誼。”
“哈哈哈,來,為了兩家友誼,滿飲此杯!”
“同飲!”
如此,五日之后。
就在松野慶之明面上游說各家,暗中劃分陣營時,大名卻突然急招他入府。
松野慶之只當大名催促,但當他趕到偏殿時卻發現大名的狀態隱隱有些不對。
“木葉拒絕了我的要求,他們指望不上了。”
“什么?”
松野慶之大驚,木葉怎么可能這么快,這么果斷的拒絕大名,他有些不太相信。
“是五代目拒絕的嗎?”
大名沉默片刻,讓人將情報送到松野慶之手上。
松野慶之連忙翻看,隨后松了口氣。
“大名勿慮,火影還是忠于大名的,這上忍會議多半是那些村民要求的,畢竟木葉剛剛結束戰爭,有抗拒心理也是可以理解。
我們可再派使者游說,嚴明利害,畢竟是為了火之國,他們終究會理解大名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大名雖然身體越發蒼老與腐敗,但思想卻逐漸清晰,如果是火影反對,那他只是警惕,畢竟火之國多的是愿意效忠他的忍者,大不了下一屆火影投資一個聽話的。
但若是村民反對,那就說明他在木葉的影響在逐漸降低。
當然,這種話他不能告訴其他人,哪怕是松野慶之。
“木葉那邊不用考慮了,你要加快動作,盡快從他們手上借來足夠的護衛。”
“是,臣下定當盡快解決。”
待松野慶之離去,大名眼眸微微下垂,殿內寂靜無聲,壓抑非常。
大名終于反應過來,他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
‘我本意是想趁木葉自顧不暇尋機扶持貴族培養忍者制衡木葉,可現在木葉疲敝不堪,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根本無力干涉這些貴族,那誰來制衡這些家伙呢?’
貴族不同忍者,他們對大名不會有如忍者那般的敬畏。
畢竟這片土地統一才短短幾十年,這些人的祖上說不定就是某地大名。
現在內無限制,外無制衡,他們目光已經從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轉移到他這位大名身上了。
“唉~”
...
...
又兩日,西山道與木葉的消息持續傳來。
德川家東進大軍一路橫推,沿途貴族要么迅速投降,要么早早跑路,以至于德川軍沒有受到半點阻礙就連奪十數城,自身實力越發膨脹,有徹底占據西山道的趨勢。
這對周圍貴族的影響是巨大的,原本還想幫助大名的貴族紛紛改變想法開始觀察形勢,所有人都在等大名和木葉的反應。
木葉上忍會議的結果也傳到京都,九成的上忍不贊同出兵,剩下的一成沒有表態。
對于這個結果,止水只能向大名使者表示歉意,木葉畢竟是大家的木葉,這種戰爭任務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決定的。
不過他愿意和村民再商量一番,但這需要時間。
兩邊的消息在京都迅速傳開,原本就不愿意借出護衛的眾多貴族,現在更加抵制。
松野慶之的招募任務舉步維艱,大名多次派人催促越發無奈。
但沒有人注意到松野府上人來人往,越來越多氣勢強悍的忍者匯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