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琴心、夏真真進(jìn)屋，先把之前幾天畫的衣稿和繡樣遞給江婉清看過。
“這兩張衣稿還可以，其余的有點太普通了。”江婉清指著畫稿，輕松笑道：“別灰心，之前有一張衣稿很好，聽掌柜說已經(jīng)訂出去十來套了，等下月初算了賬，給你們分成。”
畫眉和琴心立即就喜上眉梢，對視一眼忙起身對著江婉清盈盈一拜，“多謝二奶奶提攜，以后我們還會更用心，畫出更好的款式。”
江婉清道：“你們都是有才的，心思不妨大膽些，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結(jié)果。”
如今國力昌盛局勢穩(wěn)定，京中每年不定有多少人家舉行宴會，不說那些夫人、太太們，就那些未出閣的姑娘們都會暗暗比較衣著是否華麗，是否精美。
這就是她的機會，不過剛剛見到畫眉和琴心后，她腦中又突然閃過另一個想法。
但那個想法還不成熟，而且做起來有損名聲，必須要再好好考慮考慮。
夏真真拿出做好的六雙布靴，每兩雙的大小一致，都是白底黑面，靴筒上用青、白二色的線繡著祥云紋。
她有一把子力氣，納鞋底子、做鞋是沒問題的，但刺繡功夫就差一點，這祥云紋乍一看還行，細(xì)看就有些粗糙了。
江婉清一一看過，先建議道：“真真下次不用刺繡了，回頭我找繡娘繡好了靴筒，你再做好就行。”
成衣店接待的都是官宦富貴人家，她們選東西比較挑剔，樣式新穎是肯定的，做工和料子一樣都不能是差的。
夏真真這繡工還是差了點。
見夏真真眼中滿是落寞，江婉清笑了笑，又肯定了一番，“你做的鞋針腳細(xì)密，鞋底子都比別人多納了一層，穿起來肯定更舒服，尤其是經(jīng)常在外行走的人，一定會喜歡真真做的鞋子。”
聽到江婉清的稱贊，夏真真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立即就笑了起來，“婢子聽二奶奶的，以后婢子再把鞋底子多納上一層，冬天穿著也暖和些。”
雖然夏真真的鞋子做的很好，但鞋子的價格相比其他要低很多，江婉清就道：“你有時間了可以去針線房請繡娘們教教你。”
府里條件有限，又有杜姨娘等人盯著，江婉清不敢做的太明顯，以免讓杜姨娘她們故意拿夏真真做筏子。
夏真真略帶著羞澀道：“婢子知道了，之前王華嫂子也指點過婢子些，不過婢子太笨了，總也做不好。”
說完這些，畫眉對著琴心使了個眼色，琴心立即起身找了個借口，拉著夏真真就告退了。
夏真真懵懵懂懂的，但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也知道二人不會害她，反正她也不得二爺?shù)膶櫍苓M(jìn)了二奶奶的眼也是靠著二人的提攜，她可謂是一無所有，完全不用擔(dān)心別人會害她。
江婉清眉眼微動，對畫雨掃了一眼，畫雨會意，立馬就叫了晴云守在門口。
畫眉見狀，只覺得二奶奶著實是個通透的人，自己下面這番話確實不好讓人聽到。
“二奶奶，可有聽到什么流言？”
江婉清有些納悶，問道：“什么流言？”
她每天能聽到不少信息，一時也不知畫眉指得是哪方面的。
畫眉道：“婢子覺得二爺對那齊姑娘著實不一般，便暗中打探了一番，沒想到梅香院那個叫綠嬋的小丫頭竟然說。”她看了江婉清一眼，見她面容淡然，又繼續(xù)道：“她說二爺對齊姑娘有情，齊家沒出事之前，二爺就說過要取齊姑娘為妻。”
江婉清還真沒聽到過，不過就算沒聽到也能猜到。
畫眉見她依然沒開口的意思，便又繼續(xù)道：“想必二奶奶已經(jīng)知道了，二爺這會兒又在梅香院。”
“知道了。”江婉清道。
畫眉又道：“映秋姨娘的容貌與齊姑娘有五六分相似，要不要婢子把這件事透露給她，讓她先去試探試探齊姑娘？”
江婉清略一思考，笑道：“去吧，不過映秋最近表現(xiàn)不錯，你提醒她不要鬧的太過，最后傷到了自己。”
畫眉自小就見識過不少陰私手段，后來又聽媽媽給她們講內(nèi)宅的各種斗爭手段，她在遇到江婉清之前，真的以為所有正頭娘子都是怨恨她們這些人的。
沒想到剛剛江婉清這一番話，竟讓她內(nèi)心狠狠觸動了一下。
原來二奶奶是會為她們著想的，雖然這句話是囑咐映秋的，但或是換成自己，想來二奶奶也會這樣做的。
畫眉心潮有些起伏，眼中有些感動，過了好幾息待情緒平復(fù)下來后才道：“婢子知道了，二奶奶放心。”
“你們也是，遇事先保全了自己。”江婉清道。
等她離開了伯府，也不知道畫眉等人會怎么樣，說起來，其實賀霖也是心硬之人，不管當(dāng)初是不是他同意的，但這些女子終究是因為他才進(jìn)府的，既然不親近這些女子，又何必把她們都困在這一方天地里荒廢年華呢。
賀霖之前也說要打發(fā)她們出府，但沒有安排好她們以后的生活，她們自然是不肯出府的，畢竟以她們這樣的容貌，是根本沒辦法自立門口的生活下去的。
江婉清看著畫眉，突然問道：“你們怎么想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畫眉心頭一跳，一時間還有些懵，不知江婉清這是什么意思，但她還是順從自己的心意道：“婢子和琴心姐姐只想伺候二奶奶一輩子，只期望二奶奶能給我們姐妹二人一處清凈的地方，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完這輩子就行了。”
“沒想著生個孩子？”
世人都說養(yǎng)兒防老，她們女子年老后更需要兒子來支撐門戶，否則會被人欺負(fù)的。
畫眉凄涼一笑，看著江婉清的眼睛道：“不敢欺騙二奶奶，我們也會奢望這一點，但孩子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真的是奢望，還是伺候二奶奶一輩子更有保證。”
江婉清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樣的話題比較沉重，江婉清也沒再說多少，她自己的前程還沒有著落，也不敢隨意許諾什么。
畫眉見江婉清沒有別的吩咐了，便起身告退了。
畫雨親自把人送到了院門口，親眼看著畫眉走了才又回了屋，道：“婢子看畫眉姑娘也是不容易。”
江婉清嘆息一聲，“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