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等李榮安走回肥水邊上,便瞧見擂臺之上,一名身上帶著污血,面色黑得嚇人的身影,被己方筑基修士攙扶了回來。
而反觀對面那行將就木的老者,此時已經(jīng)倒在了血泊之中,腦袋都被削飛了一半,足以見得此戰(zhàn)的慘烈。
不過好歹還是洗劍閣贏了這一場。
“那老兒竟然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吞服了腐骨劇毒,故意以命搏命來換本門天驕性命。”
“該死,險些就著了道,希望秦師兄沒事吧,否則此戰(zhàn)本門也算是慘勝,他可是極品火靈根天驕,未來有望紫府的。”
“沒想到千法宗還會使用陰招,難道他們就不怕我們發(fā)起一場報復嗎?”
“估計是兩宗都不想繼續(xù)斗下去了,我們死傷的煉氣修士已經(jīng)夠多,倘若再斗下去,就會便宜了聽潮亭和寶華寺。”
……
李榮安在文當身邊落座,便聽到上座的大長老聞人勇開口喝道:“我們要越北郡。”
“好,聞人道友不要回你們湖州的夏汭郡,卻反過頭來要我越北郡,此戰(zhàn)斗到現(xiàn)在,還未分勝負呢。”
“敢問哪位貴宗哪一位筑基修士,敢上臺一斗?”
“倘若此戰(zhàn)我們千法宗勝了,那可就要加一場了。”
“到時候不如聞人道友與我做過一場如何?”
“可以。”聞人勇眼中也閃爍著殺機,這一戰(zhàn)起端倪,就是因為眼前的千法宗副宗主應天狂,若非這些年他上任后,連年進取,甚至插手奪嫡之爭,他們洗劍閣在湖州的統(tǒng)治,也不會被動搖。
所以最好解決兩宗紛爭的辦法,就是斬殺眼前此人。
“洗劍閣,聞人春喜,請賜教。”
背著一個一人高的大葫蘆,一道魁梧的身影,就這么走上了擂臺,他的氣息才剛筑基不久,不過他站在臺上,卻無人敢小看他絲毫。
“大長老,這就是你的嫡孫吧,聽聞他是變異靈根,早年就拜在宗主門下,看來勾陳秘法他是用這葫蘆學了個遍。”
“大長老,二十二歲筑基,你這嫡孫了不得啊。”
看臺之上,聽著旁邊的同門長老開口夸贊,聞人勇擺了擺手,“本門人才濟濟,我這孫兒,也算不得頂尖。”
“誒,大長老實在是太謙虛了,變異靈根,放在大越五宗任意一宗,都是頂尖天驕啊。”
“嘩啦”
在他們想看清對面的對手是誰時,一道身影已經(jīng)從流水中走出,落入臺上之后,碧眼藍發(fā),一身氣息,幾乎和身邊的肥水融為一體。
她一出現(xiàn),對面的洗劍閣筑基修士們,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她竟然一直藏在河底,我等靈識竟然沒有任何察覺?”
“莫非是天靈根,否則斷然不可能這般親近自然。”
“倘若是天靈根修士,那就麻煩了,純粹到極致的水靈根,她完全可以輕松領悟自創(chuàng)的筑基靈術。”
“此戰(zhàn)勝負難料。”
……
“小師弟,這邊來。”
旁邊的文當,突然一拍李榮安的肩膀,將他領著來到河邊一處河卵石堆積所在,此時已經(jīng)有數(shù)百名煉氣弟子到這里來湊熱鬧。
一個簡單用木板搭起來的桌面上,擺放著【聞人春喜】一賠一半,【法天奴】一賠一的字條。
此時【聞人春喜】的字條上,已經(jīng)壓上了不少儲物袋,還有很多散亂的靈石,周圍的弟子手上都拿著一張紙條,顯然是手寫的下注憑據(jù)。
文當隨手掏出一只儲物袋丟了上去,“寫,文當押聞人春喜一千靈石。”
“好嘞。”坐莊的是海商會的一名修士,李榮安定睛一看,竟然看不清這喜笑顏開,鉆進錢眼里面的這人修為,莫不是一位筑基修士親自下場坐莊?
這倒是有意思,竟然視肥水之上比斗的兩宗為無物嗎?
“小師弟,玩玩不?”
“聞人師兄,是閣主的二弟子,五年前的內(nèi)門大比頭名,十七歲就能以煉氣八層境界拿到頭名的強者,掌握了勾陳秘術,此戰(zhàn)是不可能輸?shù)摹!?/p>
“那為何沒有平手一說?”
文當頓時樂了,“小師弟,我方派出的可是閣主親傳二弟子,除了大弟子不知所蹤之外,這便是我洗劍閣年輕一代的最強者了,二十歲左右修士,無人能能出其右。”
“對面是誰?千法宗藏起來的天靈根修士,倘若今日不是生死存亡之戰(zhàn),我想他們也不會舍得將天靈根拿出來。”
“今日之后,即便她不死,也會遭到其他四宗的追殺,這等人物,不死必成金丹。”
“一旦給她百余年的潛修機會,越國修仙界,就又要迎來一場血雨腥風了。”
“所以這兩人,勢必要分出一個勝負的。”
李榮安嘆了口氣,“師兄,我沒啥興趣,還是看這一場比斗吧。”
文當陪他走回隊伍,“小師弟,此戰(zhàn)若勝,宗門勢必會選擇收回夏汭郡,倘若逼迫千法宗太狠,只會魚死網(wǎng)破。”
“給他們一線生機,他們才愿意罷兵言和。”
在他開口之際,場中一股滔天激浪,化作一道十丈高的瀑布瞬間沖入百丈擂臺。
對面那一只大葫蘆的葫蘆嘴,猛地一吸,竟是將這湍急的河水,全都引入壺中,更是迅速凝聚出一道盤旋在聞人春喜腳下的大漩渦。
“咻咻咻……”
隨著對面那法天奴一抬手,冰肌玉骨,修長的指節(jié),直接引動漫天水花,化作密密麻麻地箭矢,全都朝著聞人春喜落下。
“嘩啦”
聞人春喜腳下漩渦旋轉(zhuǎn)擴散,直接將漫天水箭震飛出去,腳下踏落在漩渦之上,一股磅礴靈力爆發(fā),直接將擂臺上的河水一震,瞬間潰散開來,在擂臺的木板之上,也只是留下一層水漬來過的痕跡罷了。
無盡河水,全都蕩然無存!
“昂……”
伴隨著一聲龍吟,河邊無數(shù)弟子都感覺到耳膜一陣刺痛,隨后一條二十丈蛟龍沖出河面,朝著聞人春喜咬下。
“嘩啦”
腳下漩渦再次出現(xiàn),不過這一次不是流水帶著泥沙的渾濁,而是墨色的水流,一頭撞向那蛟龍的腦袋。
緊接著,河面上飛出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十八條蛟龍一頭撞上無盡墨色。
這一幕,似乎在場的修士都曾見過。
此乃控水術大成的手段,和李榮安的控火術造詣一樣,都是登峰造極。
“大河之水天上來!”
對面那女修,突然捏訣掐碎十八條蛟龍,瞬間凝聚出百丈河水,猛地伴隨著她踏空而起,瞬間席卷整座擂臺。
支撐了前面四場血戰(zhàn)的擂臺,有著二階陣法維持,堅持了沒有一息,就被河水重壓給碾碎。
河水之下,是渾身被墨色渲染的聞人春喜。
他平靜地仰起頭,看著腳下的墨色迅速染遍整座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