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安目光黯然,修仙第一關便是筑基。
很多修仙的前輩說,筑基才是修仙的起點。
未曾想,他就眼睜睜地看著一位很親近的同門,倒在了這一關面前。
以他大師兄的高齡,二次嘗試筑基。
即便是有一粒下品筑基丹,外加兩份筑基機緣,也失敗了嗎?
倘若年輕二十歲,估計就成了吧。
“他葬在何處,我要去拜祭一二。”
李榮安拿出一瓶上品凝氣丹,一瓶上品回氣丹遞給他。
“李師弟,你我生死之交,我幫你跑個腿,你竟然送這么好的丹藥給我,這可不行,否則下一次我可不幫忙了。”
李榮安搖頭,“長生路漫漫,柳師兄,我還等著你筑基之后,你我兄弟繼續逍遙百年呢,這丹藥是資助你的,我出自修仙小族,今后倘若有族人在外遇險,你瞧見了,幫我搭把手就行。”
聽到這里,柳東風才將丹藥收下,他本就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說來也湊巧,你巢湖李氏一族,被安置在肥水縣和逍遙津之間的平原之上。”
“樊執事自創的家族,樊氏一族,也就十一口人,他今年七十五歲,膝下有二子一女,夫人早故。”
“女兒未有靈根,兩個兒子都娶了雜役女弟子,各生育了孩子,也算是傳了三代人。”
李榮安微微頷首,“我巢湖李氏呢,遷移到這里也有兩個多月,說起來,我還沒有去看過呢。”
離開之前,李榮安朝著洗劍坊里面看了一眼,正坐在街邊一棟茶樓之上,戴著斗笠,穿著勁裝的修士不少。
可腦門上有著一道【百變千幻】詞條的身影,還是比較好找。
他朝著這人看了一眼,就駕馭起一道流光,帶著柳東風騰空而起。
“柳師兄,你這里可有測靈石,我巢湖李氏一族,六歲測靈,也不知如今遷移過來的族人中,是否還有靈根仙苗。”
“倘若有,我也想將他們接引入門。”
“這個倒是有,我的修為距離外門執事差了些,就選了接引仙使這一個差事,這第一站,就可去你肥水平原。”
“好。”
兩道身影呼嘯而至,落在肥水平原之上,人丁過十年的巢湖李氏一族,光是遷移到這里,就花了一個多月。
祖輩積攢下來的黃金白銀,也不知道在這一場沿著江河乘船搬遷之下,還剩下多少。
看著平原之上,四處搭建的木屋、壘石茅草房,比起巢湖祖地那邊,差了實在是太多。
但這些旁系子弟,就住在洗劍坊附近,比起之前,不知道安全了多少。
只要洗劍閣不遭遇滅宗危機,此處就不會有兇險。
“呼”
當田玉瓏踩著流光掠至近前的時候,李榮安頭也不回,將布帛包裹的越山印丟給了她。
“李師弟,這位是……”
柳東風有些警覺,這人包裹得未免也太嚴實了一些。
“一位朋友,不是我洗劍閣弟子,受我邀請,稍后會隨我一同前往洪城修行。”
柳東風朝著田玉瓏微微抱拳,見對方回禮之后,也不去熟絡對方,只顧著和李榮安交談。
“說起來師弟你天賦橫溢,宗門很多人都將你視作明年內門大比前三的有力競爭者,未曾想你自請外出,坐鎮夏汭郡,胸懷大義,甘愿為宗門奉獻,這可將內門那些個親傳弟子,都給甩在身后了啊。”
如果不是為了洪澤仙域的小西山李家接引飛舟,不是為了積攢一次【挺身而出】詞條。
我愿意來嗎?
眼見李榮安沒有回話,柳東風指著前方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楊柳樹,“前面就到了,他們家就住在這一株大楊柳邊上。”
“這肥水平原之上,有兩道一階靈脈,其中之一就被樊家占據,開辟了一座小聚靈陣的三座修煉室,以及五畝靈田。”
“剩下一道被你巢湖李氏一族占據,不過你們人丁興旺,只怕是不夠分啊。”
“他們能相安無事,多半也是聽聞你拜在外門長老門下,這樊家的老爺子,又和你是同門的緣故。”
“呼”
三人的身形剛到大柳樹上方,里屋就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
“肥水平原樊家樊云生,敢問是哪位道友來訪?”
柳東風瞧見一躍來到門前的魁梧壯漢,立即笑著解釋,“樊云生,我是外門接引仙使柳東風,你不是想著要為自己的幼子測試靈根嗎?今日我便來助你一臂之力。”
“原來是柳道友,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不過家父剛剛坐化,府內還在辦喪事,此時測靈,實在不妥。”
樊云生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他覺得宗門的接引仙使過來了,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直接回去。
好在他看到了落地之后,邁步走出的李榮安。
“你便是樊云生?”
“我是李榮安,今日此來,是來拜祭你爹的。”
“呼”
在聽到李榮安姓名的剎那,樊云生直接跪地磕頭,“原來是李師叔當面,爹閉關之前,就曾說,得了李師叔的筑基名額,心中有愧,特地將我樊氏一族,今后全部掛在李師叔名下,成為您的奴仆。”
“這樊氏祖宅,還有五畝靈田,一階靈脈,都歸李師叔所有。”
“你先起來。”
李榮安隨手一道靈力托起,直接讓煉氣五層的樊云生起身。
他今年也有近五十歲了,還不到煉氣后期,此生筑基怕是無望。
“李師叔,我且為你介紹我樊家族人。”
“里面請。”
他將李榮安二人帶進院子里后,這里到處掛著白色的【奠】字燈籠。
穿著喪服的一行人,在聽到呼喚,也都走了出來,在李榮安面前,跪了一地。
“你們都聽好了,這一位就是爹的八師弟李榮安師叔,爹的遺囑,就是讓我等今后成為李師叔的奴仆,侍奉他一生,誰敢違背,那就不再是我樊家兒女。”
“是。”
下面的幾人紛紛跪拜一禮。
而李榮安的目光,卻落在這三對男女之外的五個孩童身上。
年紀最小的才一歲半,最大的也就十四五歲左右。
在他們的注目之下,李榮安抬手催動靈力,將他們攙扶起來,然后邁開步子,朝著里面的靈堂走去。
來到門前接過一名樊氏族老遞來的香,他上前點燃了,插好。
隨后又接過紙錢,原地焚燒。
嘴里出聲,“大師兄,你我僅有一面之緣,便舍得將一家老小托付于我,讓我照撫一二可以,讓我將他們當做奴仆,這可不行。”
“今后樊氏一族,可以錄入我名下,和對面的巢湖李氏一族并存。”
“只要有我李榮安在,他們就在。”
“除此之外,他們之中,倘若有靈根上佳者,也可被錄入門墻,你可安息了。”
說罷,他起身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