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稍后會前往侯府拜訪。”
回了一句之后,冼文君目光看向李榮安,“李道友,你覺得他們這是想做什么?”
“淮安侯,自從占據著淮安坊,位于大越五洲之間,成為一散修勢力后,就有野心。”
“淮安侯倘若只是筑基大圓滿也就罷了,他如今成為了紫府散人,想要謀劃金丹的資源,那就必須想辦法拿下大越五宗之一的一座山門了,因為只有那里擁有三階靈脈,可以讓紫府修士繼續修行。”
“他們應該是想和我洗劍閣聯合,畢竟我們和淮安坊一樣,都和千法宗有仇。”
“結盟攻打千法宗?可這戰事才消停一個月。”冼文君有些驚訝,“為何找我?”
“你是煉丹大長老衣缽傳人,以徐長老在宗門的地位,自然是有資格摻和這等事的,你如今被困淮安坊,我想宗門得知消息后,必會出動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趕來接應你。”
“到時候,此事就能談一談了。”
冼文君秀眉一顰,“我不太想摻和到這種事里面。”
李榮安站起身來,朝著九叔公打量了一番,“有時候,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此處我替你看著,你去瞧瞧,他們究竟想做什么吧。”
“他們正大光明地請你上門,應該不會有危險。”
“我估計接下來應該著急的,是千法宗那邊。”
冼文君微微頷首,起身邁步朝著屋外走去。
在房門掩上之后,李榮安發現床榻邊上,多出一個錦盒。
他剛伸手接觸,就知道這是冼文君留下來的。
而且打開一看,赫然是一朵三百八十年的紫蓮心,百年的就能提升一成五的筑基幾率,此物的功效怕是不在一粒中品筑基丹之下啊。
李榮安看向站在門邊的李彰南,“九叔公,家族那邊的事情,我給你說說,我已經舉薦你出任族長了。”
“目前四伯公、十二叔都愿意脫離聽潮亭,回歸家族。”
“再有西平侯府的支持,族人很快就能回歸。”
“巢湖祖宅我也拿回來了,如今是一座二階福地。”
李榮安長話短說,將族內的情況說完后,李彰南的目光已經變得有些復雜。
“榮安,老夫飄零在外,只為追求自己的筑基機緣,未曾想,你已經將家族給安頓好了。”
“五個郡的坊市店鋪,一座二階福地,一座一階福地,還給了老四一份筑基機緣。”
“還和本家取得了聯系。”
“倘若他們當真派遣一位筑基修士過來坐鎮,對于我族,的確有些棘手。”
“若是我族沒有一位筑基,還真是要被他們給小瞧了。”
李彰南目光惆悵,“四哥牽掛太多,若是沒有兒孫的未來,只怕此番他嘗試筑基,也有五成幾率,可惜牽掛多了,此次閉關……怕是沒有太大把握。”
說著,他就瞧見李榮安遞來的紫蓮心,又拿出一個丹瓶遞給他。
“這是冼丹師煉制的下品筑基丹,再有這一株三百八十年的紫蓮心,最少能給你提供八成筑基幾率,九叔公,莫要推辭了,你若是覺得欠我太多,那就替我坐鎮家族,我巢湖李氏,實在是太需要一位筑基修士來撐起門楣了。”
李彰南看了一眼四周,覺得此處閉關,也是一個好地方,畢竟方才那枯木逢春之后,此處的靈氣已經不輸給任何一條二階靈脈,靈氣最為濃郁的靈泉眼處。
“榮安,實際上,我李家的門楣,一直都是你。”
他深深地看著面前的李榮安,“無論本家答應與否,你要回來的巢湖福地,我為你守著便是。”
在李榮安的注視之下,花了大半日,李彰南將自己的氣息調整到了極限,不過他的靈力尚未積蓄到一萬縷以上。
只有六千三百多縷。
所以他選擇先行吞下下品筑基丹,在筑基丹迅速將他的靈氣全部凝聚成液態之后,瞬間釋放出來一萬五千縷靈氣,沖刷著他的體內各處經脈竅穴。
李彰南五十多歲了,氣血已經到了臨界值。
最近兩年不突破,就要開始走下坡路。
在李榮安的注視之下,他竟然還未誕生靈識,這可不妙啊……
此時應該迅速煉化紫蓮心增加體內靈氣數量才是。
可李彰南,硬生生地熬到了經脈竅穴被液化靈力完全沖刷一遍,甚至體內各處都滲出血來,丹田所在的靈力也只剩下兩滴。
眼瞅著,自身氣血就要開始被燃燒,他才張嘴一吸,將那一株三百八十年的紫蓮心給吞入嘴里。
入口即化,磅礴的靈力涌入體內,李彰南被開拓洗刷的經脈竅穴之中,不斷凝聚出全新的液態靈力,涌入丹田之內后,萬川匯流之下,最少上萬滴之多。
而且李榮安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靈識誕生。
逐漸地,此時就在這木屋頭頂上方,平地生風,將方圓數十里的靈氣,全部牽引而至。
李榮安起身走到門前,大量的天地靈氣已經涌入屋內。
就在他注目之下,這一團磅礴的靈氣云,一分為二,一半注入木魁體內,一半涌入李彰南體內。
轉眼之間,李榮安就發現木魁的肉身正在被霧化之后,迅速凝聚成液態的靈力沖刷。
原本需要養上一個月的他,最多三五日,估計就能下床行走了。
天地自然之力,還真是玄妙無比。
反觀李彰南,似乎是因為這枯木逢春的環境,因禍得福,筑基之后,原本五十多歲看起來像是七十歲的滄桑俠客模樣,此時竟然就像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三四十歲中年壯漢。
在他起身之后,籠罩方圓數十丈的靈力瞬間爆發,原本有心想靠近這一座木屋一探究竟的修士,也被嚇退。
隨后木魁的靈識也開始向外探尋,在李彰南心有所感,回身看來的時候,木魁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眼。
“老友,今日你我同時筑基,增壽一百年,你我又可以繼續逍遙了。”
木魁望著李彰南眼中的笑意,嘴里卻是笑罵不止:“誰要和你這糟老頭子再共事一百年。”
“你那巢湖家族,有榮安這等小輩在,你操持個一二十年,族內發展就不需要你了,到時候閑云野鶴,再去追尋大道,可敢?”
“有何不敢。”
李彰南哈哈大笑,他哪里不知道木魁的心意,這是要陪同自己在巢湖祖地坐鎮二十年了。
原本他還覺得回歸家族是一件頭疼事,如今有木魁這位摯友在,倒也有趣。
李榮安朝著兩人微微抱拳,知道他們方才發現了自己的靈識。
“祝賀九叔公,祝賀木魁前輩,順利筑基。”
“榮安,你這煉氣八層境界竟然也誕生了靈識,你筑基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看來老夫不用等二十年,就可以將家族交給你了。”李彰南對李榮安的天賦,自然是一萬個滿意,光是感知著那一股略強于自己的靈識,他心里就是震撼莫名。
煉氣期誕生靈識,這怕是得到了一份大機緣。
“你這老貨,我若是你,就不會耽擱你這侄孫的修行,他是臥龍,未來絕對不會被困在這大越之地。”
“你莫要以家族來束縛他。”
木魁瞪了一眼沾沾自喜的李彰南,目光打量著李榮安,“你這熔巖戰體看來是覺醒了,身懷靈體,紫府境界只怕也未必是你的終點,李彰南,老夫倒是要嫉妒你怎的這么好運,你再活一百年,興許真能見到你巢湖李氏一位紫府散人問世。”
“到那時……興許老夫也要為自己,加入巢湖李氏而自豪了。”
“哈哈哈”
李彰南聽到老友稱贊侄孫,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木老兒,我也羨慕你有一個好徒弟啊,年紀輕輕就已經筑基,而且還能煉制筑基丹,積攢個幾十年的底蘊,嘗試開辟紫府,也未必不可能。”
“哈哈哈……你我彼此彼此。”
“吱呀”
在兩個糟老頭子準備掏出酒壇子慶賀的時候,冼文君回來了。
她一臉疲憊地看向門前候著的李榮安,又看向屋內兩個老頭。
先是邁步上前,將酒壇子給收走。
一邊扶著木魁坐起身來,“師父,你總算是好了。”
看到她眼角發紅,木魁咳嗽了兩聲,“小文啊,老夫這一把身子骨,早就該入土,連累你賣身洗劍閣二十年,如今又連累你……”
“若是沒有師父,我早就餓死在路邊,何來連累一說?你收留我,傳授我煉丹之法,恩同再造,沒有你,就沒有我。”
迎著冼文君那堅定的眼神,木魁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如小時候鼓勵她重新給丹爐扇風一樣。
“好,那我后面去巢湖李氏一族定居,你就不用擔心我了。”
冼文君點了點頭,隨后轉身朝著李彰南一拜,“恭賀李前輩順利筑基。”
“文君啊,說起來,還得多謝你煉制的筑基丹,拿出來的紫蓮心,否則老夫是沒這個機緣了。”
身后的木魁,也忍不住譏諷,“還好意思說,一份三百八十年的紫蓮心,再加一粒下品筑基丹,就算是一條狗妖也能筑基了。”
“你這木老兒,不知好歹,若非老夫侄孫拿出圣藥救你,你現在豈能享受著天倫之樂。”李彰南頓時氣急敗壞地沖到病榻前和他理論。
“那與你何干,可是你尋到的圣藥?”
“你……”
李彰南氣急敗壞,連忙拉著木魁的袖子和他爭辯。
旁邊,冼文君悄然后退到李榮安身側,對于二老的爭辯,她前面二十年前倒是見過不少,如今看來,倒也有些懷念這種感覺。
“談得如何了?”李榮安轉眉看向她,坐在屋內有著瀑布和草簇的閣樓邊上,這里是一處二樓的轉角,二老此時在一樓的病床附近爭辯,他們這里也聽得仔細。
“淮安坊想獲得洗劍閣的支持,大越皇室的冊封,順利成為大越第六宗門。”
“大越只有五條二階靈脈,他們在淮安坊建立山門,是無法供應紫府散人修行的。”李榮安目光思索,“還是要打千法宗?”
“不錯。”
“我師兄,也是師尊嫡子徐聞丹師,已經抵達淮安侯府,看來,我來這里并非是兩大勢力首次洽談聯手之事。”
“我只是一個引子。”
“他們約定三日后,一起返回洗劍閣商談大事,放出風聲,引來千法宗半路襲擊。”
“從而斬殺他們一批筑基修士,為兩宗聯手,圍攻千法宗,吹響號角。”
李榮安哭笑不得,“那這一次回歸宗門,怕是非常兇險。”
“我們一行人,擁有三位筑基,還有你這個堪比筑基修士的家伙,不算太危險。”
“更何況,淮安坊既然敢出手,必然會有萬全把握,他們這邊最少站著二十位以上的筑基修士,淮安侯的七名親傳弟子,那都不是吃素的。”
李榮安笑著和她四目相對,“看來他們是給你吃了一顆定心丸。”
冼文君翻手取出一枚玉簡,“此乃淮安侯親手所贈的傳訊玉簡,一旦我們遭遇危機,他這一位紫府散人,會第一時間趕來搭救。”
“原來如此,有紫府散人壓陣,這伏擊一戰,應該是有萬全把握了。”
“不過九叔公和木前輩剛剛筑基,且不說有多少極品法術傍身,就連極品法器也是沒有,戰斗力怕是一般。”
冼文君也是擔憂師尊,“也罷,那我就將手上的靈藥出售一批,換取幾件厲害的法器,李前輩與我師尊結交多年,也是我可以信任的長輩。”
“而且此次千里護送家師歸來,我作為晚輩,理當酬謝。”
“明日夜里,淮安坊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拍賣會,我已經收到了邀請函。”
“李道友,不如隨我一同前往,如何?”
李榮安笑了下,“可以,不過我得先把手頭上的符箓給變賣了。”
“倘若換不成靈石,那我可沒資格和許多老牌筑基修士的爭奪。”
“李道友堂堂一階極品制符師,放到任何勢力都是座上賓,淮安坊的拍賣會,你也不必擔心會有其他修士與你奪寶后記仇,在歸途伏擊你。”
“此次回歸宗門,淮安坊若是想兩宗聯盟,那必然不會讓你我出現意外的。”
李榮安點頭,這冼文君倒是心細如發。
想到她師徒二人的煉丹實力,還有洗劍閣內的兩位二階煉丹師靠山,李榮安就是心頭一熱。
最多二十年,巢湖李氏的煉丹手藝,必將成為筑基仙族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