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斃命的瞬間,西苑廣場上雷鳴般的歡呼戛然而徒。
百姓的敬畏與狂熱,在飛濺的黑血面前,驟然凝固成冰冷的恐懼。
崔明遠煞白的臉,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反而回了一絲血色,眼中閃過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惡毒。
李澈的目光從刺客脖頸后那朵詭異的黑蓮紋身上移開,落在了崔明遠臉上。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驚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林虎。”
李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末將在!”
“以刺駕謀逆之罪,將崔明遠及其所有黨羽,就地拿下!”
“封鎖崔府,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他故意加重了“刺駕”二字,仿佛那把淬毒的短刃,刺向的是他,而非姜維。
崔明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難以置信地嘶吼起來。
“陛下!血口噴人!刺客與我崔家毫無干系!”
林虎沒有絲毫猶豫。
皇帝的命令就是天。
他手中尚在滴血的橫刀一揮,身后的禁軍甲士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將崔明遠死死按在地上。
廣場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官員都看著那個站在高臺上的年輕帝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不是審判,這是清洗。
他根本不在乎證據,他要的,就是一個將屠刀揮向門閥的理由。
消息傳出,鎮國公府內,趙武義只是聽著親信的匯報,揮了揮手。
“知道了。”
“傳令下去,老夫風寒未愈,閉門謝客。”
他選擇隔岸觀火,任由那頭初醒的猛虎與盤踞深宮的毒蛇撕咬。
而京中其余的門閥世家則徹底陷入了恐慌,他們連夜派出子弟,與清河崔氏撇清一切關系,生怕被這把無情的火燒到自己身上。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
李澈看著系統光幕上暴漲的功德值,心中毫無波瀾。
他需要一把更鋒利的刀,一把能替他處理所有見不得光之事的暗刃。
【功德抽獎已激活,是否抽取?】
“暗衛型人才。”
李澈在心中默念,他需要一個能幫他建立情報系統,能替他審訊、暗殺的人。
光芒流轉,最終定格在一張漆黑如墨的人像卡片上。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人才卡——暗衛統領,影七(等級史詩)!】
【備注:前朝暗部幸存者,精通審訊、情報、暗殺,其忠誠只屬于皇權本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澈身后的陰影仿佛蠕動了一下。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單膝跪地。
他就像一直都在那里。
“影七,參見陛下。”
李澈沒有絲毫驚訝,仿佛這一切本該如此。
他指了指門外。
“那具刺客的尸體,交給你。”
“半個時辰,朕要知道他的一切。”
“遵旨。”
影七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半個時辰后,影七準時出現,手中多了一封用油紙包裹的密信。
“陛下,刺客出自黑蓮教,用秘法審問,其上線為慈寧宮大太監王安。”
“此信,是從其體內夾層中找到。”
李澈接過密信,打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上面記錄的,竟是太后通過王安,向黑蓮教許諾,事成之后,會將雪鹽提煉之法作為報酬。
他緩緩起身,眼神冰冷得嚇人。
“影七,隨朕去一趟慈寧宮。”
慈寧宮內,檀香裊裊。
陳太后正端著一碗燕窩,聽到李澈闖宮的消息,手猛地一抖,差點將玉碗摔碎。
當她看到李澈身后那個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時,臉色徹底白了。
“皇帝深夜至此,所為何事?”
李澈沒有行禮,只是將那封密信,輕輕放在了太后的面前。
“朕來,是為太后清理門戶。”
“宮中出了奸佞,竟敢蒙蔽太后,勾結邪教,意圖刺殺國之棟梁,動搖我大周根基。”
他的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陳太后看著那封熟悉的密信,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第一次發現,眼前這個她從未放在眼里的傀儡,已經變成了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
在李澈那雙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她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她知道,自己必須斷尾求生。
“王安!”
她厲聲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扭曲。
“此等惡奴,給哀家拖出去,亂棍打死!”
李澈冷冷地看著這場戲,揮了揮手。
“不必勞煩太后。”
“此等逆賊,朕會親自審問,看他背后,還牽扯了多少人。”
說罷,他轉身便走,影七則如同拎小雞一般,將癱軟如泥的王安拖出了大殿。
借此機會,李澈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宮中大批太后的眼線。
小德子被他破格提拔為內侍副總管,初步掌握了宮禁大權。
對崔家的清算隨之展開。
在影七那令人靈魂戰栗的審訊手段下,崔家貪腐謀逆的罪證堆積如山。
李澈下旨抄沒其全部家產,封存的庫房被打開時,那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幾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國庫,瞬間充盈。
李澈也即刻下令,將拖欠的軍餉與撫恤金,加倍發放到每一個將士手中。
“大周鹽鐵司”正式成立,還任命了一位寒門出身卻極具實干能力的官員為司正,嶄新的雪鹽開始通過官方渠道,向全國鋪開。
處理完這一切,李澈疲憊地坐在龍椅上,腦海中的日常抽獎悄然刷新。
他隨手一點。
【恭喜宿主獲得:一小袋干裂的泥土。】
【備注:來自千里之外,極度干旱的河朔郡。】
李澈看著系統空間里那袋毫無用處的泥土,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預感,很快成了現實。
邊關八百里加急軍報與北方各郡的求救奏折,如雪片般堆滿了他的御案。
北方數郡,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顆粒無收。
趁火打劫的北蠻騎兵四處劫掠本就稀少的存糧。
數以百萬計的流民,正被饑餓驅趕著,如失控的潮水,向京都方向涌來。
剛剛充盈起來的國庫,在這即將到來的百萬饑民面前,渺小得如同杯水車薪。
朝堂之上,剛剛被鎮住的官員們再次人心惶惶,趙武義的嘴角,甚至隱隱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李澈站在大殿之上,手中仿佛握著那袋來自千里之外的干裂泥土。
他知道,比北蠻攻城,比朝堂內斗,比宮闈刺殺更恐怖的敵人,已經來了。
饑荒。
這一次的絕境,沒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幾乎在同一時間,腦海中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全國性饑荒危機,國運大幅下跌……】
【絕境抽獎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