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思!此乃取死之道!”
戶部尚書張懷仁須發(fā)皆顫,老邁的身軀跪在冰冷的金殿地磚上,聲音嘶啞。
“京城糧草僅夠月余,開門放流民入京,無異于引頸就戮!屆時城內(nèi)大亂,不需北蠻攻城,我大周……便自行崩潰了!”
他的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鎮(zhèn)國公趙武義站在武將之首,嘴角噙著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冷笑。
他終于等到了這個機會。
“陛下仁慈,臣感佩五內(nèi)。”
他向前一步,聲音洪亮,充滿了“忠心耿耿”的決絕。
“然,為保京畿萬全,為保陛下與大周江山社稷,臣懇請陛下,痛下決心!”
“緊閉四門,將流民阻于城外,任其……自生自滅!”
“自生自滅”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像四座冰山,砸在宣政殿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殿之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那些最冷酷的官員,此刻也感到了一股從脊背升起的寒意。
這是要眼睜睜看著百萬子民餓死在京城腳下。
李澈端坐于龍椅之上,一言不發(fā)。
他只是看著趙武義,那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趙武義被他看得心中發(fā)毛,卻依舊強撐著,擺出一副為國分憂的忠臣模樣。
“此乃保全大局,唯一的辦法!”
李澈終于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殿中百官。
“鎮(zhèn)國公的意思是,朕的江山,是靠著拋棄朕的子民來保全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雷霆萬鈞的力量。
“他們是流民,更是朕的子民!”
“他們手中沒有了糧食,不是他們的錯,是天災,是朕這個天子德行有虧!”
“今日爾等能眼看他們餓死,明日,當北蠻的屠刀架在你們脖子上時,朕是不是也要為了‘大局’,將爾等舍棄?”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fā)出一聲巨響。
“朕的子民,朕一個都不會放棄!”
【嘴遁】之力裹挾著帝王的怒火,化作無形的沖擊,橫掃大殿。
趙武義臉色煞白,蹬蹬蹬連退數(shù)步,竟不敢與李澈對視。
張懷仁等一眾老臣,更是羞愧地將頭埋得更低。
李澈的腦海中,那道冰冷的聲音如約而至。
【檢測到全國性饑荒危機,國運大幅下跌……】
【絕境抽獎已激活!】
李澈心中一沉,卻也燃起了一絲希望。
“抽!”
他幾乎是在心中咆哮。
光芒閃爍,他死死盯著那旋轉(zhuǎn)的光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糧食!給朕糧食!
然而,光芒最終定格。
那不是他期盼的堆積如山的糧草。
而是一張泛著淡藍色光暈,結(jié)構(gòu)無比復雜的圖紙。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建筑圖紙——災民安置與以工代賑營地(模組化)!】
【備注:此圖紙?zhí)N含超越時代的社會組織與管理學問,能最高效地安置、管理、利用流民,但前提是需要巨大的前期組織力與基礎資源。】
李澈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頭。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系統(tǒng)給他的,不是一頓飯,而是一個能夠創(chuàng)造無數(shù)頓飯的方法!
他再次召集百官,這一次,他臉上的怒火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朕旨意!”
“在京郊劃出空地,設立大型營地,收容所有流民!”
“開倉放糧,但,不是白給!”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李澈沒有理會他們的錯愕,繼續(xù)說道。
“朕要推行‘以工代賑’!”
“組織流民,修葺城墻、開挖水渠、興建工坊!凡付出勞動者,皆可憑勞動換取食物與居所!”
“能做工者,給足吃食!老弱婦孺,亦安排輕省活計,絕不使其餓斃于道旁!”
這番話,如同天方夜譚,讓所有大臣都以為皇帝瘋了。
用一群快餓死的流民去干活?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此時,日常抽獎的光幕悄然浮現(xiàn)。
【恭喜宿主獲得:健身蛋白粉配方。】
【恭喜宿主獲得:一本破舊的《基礎會計學》。】
兩樣看似毫無用處的“垃圾”,靜靜地躺在系統(tǒng)空間里。
李澈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當即召來農(nóng)學士姜維。
“朕有一‘神方’,可解燃眉之急。”
他將健身蛋白粉配方取出,指著上面的提煉工序和肌肉猛男圖案,對一臉懵懂的姜維說道。
“此乃‘精豆粉配方’,先用黃豆按步驟提取,再以之混合米糠、野菜,熬制成糊,朕賜名‘皇家神仙粥’,可讓食不果腹之人,迅速恢復體力。”
他又將那本《基礎會計學》交給小德子。
“將這里面的記賬之法,給朕簡化成‘工分制’。”
“招募城中識字的落魄書生,成立賬房,精確記錄每個流民的勞動,憑‘工分’領(lǐng)取領(lǐng)口糧與物資!”
姜維與小德子聽得云里霧里,卻又覺得其中蘊含著某種高深至極的道理,看著李澈的眼神,已然如同仰望神明。
深夜,長公主府的密信再次悄然送入宮中。
信中沒有多余的言語。
只有幾個可以信任、用以管理營地的寒門小官的名字。
以及一句話:“城東有我李氏商隊木材三千方,麻布萬匹,明日即可以‘獻’為名,送至陛下手中。”
李澈心中一暖。
他知道,這場豪賭,他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三日后,京郊第一座安置營地拔地而起。
數(shù)萬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被禁軍引導著,匯聚于此。
李澈身著常服,在林虎的護衛(wèi)下,親臨現(xiàn)場。
他沒有站在高臺上,而是走入人群之中,走到了那口熬煮著“神仙粥”的大鍋前。
那粥糊糊呈一種古怪的顏色,散發(fā)著一股說不清是香是臭的復雜氣味。
所有流民都用懷疑、畏懼的眼神看著它。
李澈什么也沒說。
他親手盛了一碗,在數(shù)萬雙眼睛的注視下,仰頭一飲而盡。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有力量。
他放下空碗,用盡全身力氣,通過【嘴遁】發(fā)出振聾發(fā)聵的吼聲。
“鄉(xiāng)親們!朕是你們的皇帝,李澈!”
“朕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肯用自己的雙手干活,朕,就讓你們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樣!”
短暫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發(fā)出震天的哭喊與歡呼。
“陛下圣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絕望的盡頭,是希望。
這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信念,直沖云霄。
【檢測到宿主收攏民心,凝聚國運,獲得功德值+5000。】
李澈巡視著初具規(guī)模的營地,心中稍定。
就在這時,林虎快步走來,神色復雜,既有興奮,又有凝重。
“陛下,您來看。”
他將李澈引至營地的一處角落。
那里,聚集著上千名精壯漢子。
他們同樣衣衫襤褸,面帶饑色,但他們的站姿,他們的眼神,卻與尋常流民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經(jīng)歷過血火洗禮的悍勇與紀律。
李澈心中一動。
“他們是……”
林虎壓低了聲音,眼中閃著怒火。
“他們都是原北境邊軍的袍澤,被趙武義克扣軍餉,田產(chǎn)被奪,活不下去,才被迫解甲歸鄉(xiāng),淪為流民!”
李澈的目光,從這上千張寫滿不甘與屈辱的臉上掃過。
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群流民。
那是一支被遺棄的百戰(zhàn)精銳!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轟然炸響。
趙武義不給朕兵權(quán)?
很好。
朕,就自己造一支絕對忠于朕的無敵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