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蘇總,那個……”
小助理又抱著一摞文件,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
她剛要把手里那份急需簽字的季度報表遞過去,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那種感覺。
就像是大夏天突然掉進了冰窟窿里。
小助理下意識地抬頭。
正好對上蘇婉那雙還沒來得及收回情緒的眼睛。
幽怨憤怒,還有想刀人的殺氣。
“嘶——”
小助理倒吸一口涼氣,求生欲在這一刻瞬間爆棚。
雖然不知道是誰惹了這尊大佛,但直覺告訴她,現在過去絕對是送死。
“什么事?”
蘇婉的聲音很冷,帶著一股沒地兒撒的邪火。
“啊……那個……”
小助理腦子轉得飛快,視線飄忽了一下。
正好掃到了桌上那支斷成兩截的簽字筆,還有那灘還沒干的咖啡漬。
完了,這次是狂暴模式啊。
“那個……市場部的王經理說,剛才的方案還有點小問題,他拿回去重做了!對!重做了!”
小助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一邊說一邊往后退,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
“蘇總您忙!我讓他改好了再送來!”
也不等蘇婉回話。
“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iPad里,偶爾傳來的嘈雜人聲,顯得格外刺耳。
蘇婉怔怔地看著緊閉的大門,過了好幾秒,才像是突然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軟在寬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滾燙的像是發燒了一樣。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那個自己。
頭發有些亂了,臉色潮紅,眼神里那種患得患失的焦躁,是她這二十多年來,從未見過的陌生。
“蘇婉啊蘇婉……”
“你這是怎么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自我懷疑。
以前的她,看到那些圍在自己身邊的狂蜂浪蝶,只會覺得厭煩,覺得惡心。
男人??
呵,不過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罷了。
除了用來聯姻、用來談生意,還能有什么用?
可現在。
僅僅是因為看到別的女人碰了一下那個家伙,她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這種想要把他藏起來,想要把他據為己有,甚至想要在他身上貼上“蘇婉私有財產,禁止觸碰”標簽的沖動……
難道是動心了嗎??
蘇婉閉上眼睛,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楚云的樣子。
那個穿著女裝時,嫵媚得連她都自愧不如的妖孽。
和她交談時那陽光的模樣。
還有現在,屏幕里那個雖然戴著面具,卻依然帥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劍客。
“好吧。”
蘇婉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像是終于跟自己達成了某種和解。
“承認吧,蘇婉。”
“你就是饞人家身子了。”
“或者說……你就是看上這塊璞玉了。”
不管是出于商業價值的考量,還是出于那種不可言說的私人情感。
這個男人,她蘇婉要定了。
想到這里,原本那種即將失控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下來。
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
她是蘇婉,是掌控著商業帝國的蘇氏總裁。
既然看上了那就去爭取,去掠奪,去掌控。
而不是像個怨婦一樣,躲在辦公室里拿咖啡杯撒氣。
“做企業要講究策略。”
“追男人……也是一樣。”
蘇婉重新坐直了身子,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去了桌上的咖啡漬。
動作從容,恢復了往日的高貴與冷艷。
只不過。
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iPad屏幕上時,那種想要刀人的眼神雖然收斂了,但那種“護食”的意味卻更濃了。
屏幕里。
楚云那個“憨憨”,還在不知死活地跟粉絲互動,笑得那是滿面春風,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呵。”
蘇婉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罵了一句。
“死呆子。”
“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一點男德都不守。”
罵歸罵。
她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
解鎖手機,打開那個熟悉的直播軟件。
既然那幫小妖精想靠“白嫖”上位。
那她就用實力告訴所有人——
在這個直播間。
誰才是真正的“正宮”。
“不就是想看腹肌嗎?”
蘇婉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手指懸停在那個價值不菲的禮物圖標上。
“我花錢看,行了吧?”
漫展現場的空氣,說實話,并不怎么好聞。
混合著幾千人的汗味、廉價香水的脂粉氣。
再加上頭頂大功率射燈烤著,整個場館就像個巨大的蒸籠。
但對于此刻的楚云來說,這里卻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地方。
為什么?
因為這里全是等著他去收割的韭菜……啊呸,全是等著他去撒幣的快樂源泉。
身邊的鶯鶯燕燕還在嘰嘰喳喳個不停。
“小哥哥,加個微信嘛~”
“永恩哥哥,你的雙刀好酷哦,能不能借人家玩玩?”
幾個穿著清涼的小Coser,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那白花花的大腿和若隱若現的事業線,要是放在平時,楚云高低得多看兩眼。
說不定還得就在這兒跟她們探討一下關于“人體結構與布料力學”的深刻哲學問題。
但現在?
不行。
絕對不行。
因為剛剛直播間里甜心格格又甩了十幾個嘉年華過來。
他楚云還能不知道蘇婉這大姐是什么意思?
楚云急忙結束這次的享受活動。
“行了行了,各位女菩薩。”
楚云伸手把掛在胳膊上的一個妹子輕輕推開,動作雖然紳士。
但力道卻很堅定,透著“莫挨老子”的決絕。
他對著直播鏡頭,也就是那個正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手機屏幕,擺了擺手。
“美女看夠了吧?再看?再看你們眼珠子都要掉進屏幕里了。”
“咱得干正事兒了。”
說完,他也不管身后那些妹子幽怨的眼神,直接邁開步子,離開了漫展區域。
一邊走,他一邊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永恩那個標志性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