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抬起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冰冷的眸光,如兩柄利劍,刺入湯弘的靈魂深處。
“再有下次,這根鞋跟,插進的就是你的眉心。我保證,會穿透你的后腦骨?!?/p>
楚榆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氣息雖然因劇痛而紊亂,但根基卻異常扎實,體內氣血渾厚如江河的青年,心中了然。
三十歲的年紀,便已踏入武尊之境,根基穩固,實戰經驗豐富,更是名列天榜第一百零八位,被譽為隱世家族湯家百年不遇的絕世天才。
看來,師姐這顛倒眾生的魅力,確實是男女通殺,麻煩不斷。
似乎是察覺到了楚榆那略帶玩味的目光,尹南霜回頭,臉上那凍結冰川的寒意瞬間融化,對著他展露出一抹足以讓百花失色的嫵媚笑意,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怎么?我的小師弟吃醋了?”
她吐氣如蘭,聲音又恢復了那種能讓人骨頭都酥掉的嬌媚。
“你放心,師姐的眼里,心里,可都只容得下你一個人?!?/p>
這番親昵到極致的話語,這副旁若無人的姿態,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湯弘那顆本就高傲到極點的心上。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能得到尹南霜如此的青睞?!
無盡的嫉妒與屈辱,化作了最原始的瘋狂怒火,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轟?。?!
一股毫不掩飾的,凜冽刺骨的殺機,如同火山噴發,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化作實質的氣浪,向著楚榆當頭壓下!
“藏好你那點可憐的殺意?!?/p>
就在這股殺意即將觸碰到楚榆衣角的瞬間,一道平淡到仿佛在陳述事實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將那狂暴的殺意盡數碾碎、湮滅。
“不然,我不介意在去許家之前,先把你宰了,給此行祭旗?!?/p>
尹南霜臉上的笑容,也隨著楚榆這句話,徹底消失。
她猛地回頭,那雙勾魂奪魄的漂亮眸子里,只剩下足以焚天煮海的駭人寒光。
“湯弘!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尹南霜對天道立誓,天上地下,再無你湯家容身之處!我說到做到!”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湯弘的身體,猛地一僵,那沸騰的殺意和理智,瞬間被凍結。
他了解尹南霜,這個女人,從來言出必踐。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南霜,你……你誤會了,我只是……只是想和他切磋一下……”
他話音未落,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甚至連神識都難以鎖定的模糊殘影,仿佛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一閃而逝。
那一瞬間,湯弘只覺得一股足以將他靈魂都徹底凍結成齏粉的恐怖危機感,轟然沖上天靈蓋!那是來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顫栗與哀嚎!
死亡!
這是死亡的氣息!
他想也不想,甚至來不及思考,腰身猛地向后一擰,用一種超越了人體極限,近乎本能的反應,向著一旁狼狽不堪地翻滾了出去。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響。
他之前站立的位置,那堅硬如鐵的花崗巖地面上,竟是多出了一道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五指爪痕!
仿佛那堅硬的地面,不是石頭,而是一塊柔軟的豆腐。
湯弘圓睜著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道爪痕,那張本就扭曲的臉上,第一次,被無盡的駭然與深入骨髓的震怖所填滿。
冷汗,如同瀑布般從他的額頭滾落。
他……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怎么動的!
這個看起來氣息內斂,平平無奇的青年,其實力,竟恐怖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自己引以為傲的武尊修為,在他面前,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住手!”
尹南霜一個閃身,如同一只翩躚的蝴蝶,攔在了楚榆的面前,那張絕美的俏臉上,寫滿了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怕。
楚榆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早已被嚇破了膽,癱在地上劇烈喘息的湯弘,最終還是緩緩收回了手。
湯弘如蒙大赦,他甚至不敢再看楚榆一眼,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靈魂都會被那雙深邃的眸子吸進去碾碎。他怨毒無比地瞪了一眼尹南霜,連一句場面狠話都不敢放,便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人群的陰影之中。
“小師弟,湯家的根基,遠比你想象中要深厚,他們家那位老祖宗,可還沒死呢?!?/p>
尹南霜看著那個狼狽而逃的背影,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希望你為了這種貨色,再節外生枝?!?/p>
她頓了頓,轉過身來,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冰冷徹骨的殺機。
“不過你放心,這口氣,師姐一定會幫你出。等許家事了,我會親自登門,讓他和整個湯家,都付出代價?!?/p>
楚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但他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著整片星空的眸子里,卻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他楚榆的仇,從來,都不需要假手于人。
與尹南霜分開后,他直接上了一輛早已在路邊等候多時,車身漆黑如墨,連車窗都透不進一絲光亮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門關閉的剎那,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徹底隔絕,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在那令人窒息的沉寂中,這頭鋼鐵猛獸引擎轟鳴,直奔姑蘇城郊,那座占地數千畝,戒備森嚴,仿若一座鋼鐵堡壘般的龐大莊園,絕塵而去。
許家,到了。
……
許家莊園,議事大廳。
大廳以千年鐵木為梁,沉金玄鐵為柱,金碧輝煌之下,透著一股冰冷厚重的壓迫感??諝庵袕浡奶聪?,卻絲毫無法掩蓋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與肅殺之氣。
數百名身穿黑色勁裝,氣息彪悍凝實,眼神仿若豺狼的許家核心精銳,如同一尊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分列兩旁,他們手中的利刃在燈火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將整個大廳渲染得如同修羅血場。
正中央那張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個須發皆白,面容卻不怒自威的老者。
正是許家如今的掌舵人,姑蘇巨擘,許鎮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