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圣子圣女連同鬼王們,被這滔天魔威與恐怖景象所懾,齊刷刷地跪伏下來,以頭搶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白素衣看著眼前這如同煉獄魔神降臨般的場景,心頭劇顫。她很清楚,圣主的魔鬼手段是極為恐怖的,祝殿主在其中肯定經歷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與折磨。
這等手段,這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極致痛苦,絕非尋常修士能夠忍耐。
至于最終圣主能否得到他想要的秘密,誰也無法預料。
片刻之后,那巨大的魔掌緩緩消散,將一道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身影丟了出來,正是祝炎。
他此刻已是奄奄一息,渾身上下布滿了各種詭異扭曲的傷痕,有的深可見骨,有的則像是被規(guī)則之力侵蝕,不斷湮滅又重生。他的眼神渙散無光,神魂波動微弱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然而,就是在這種狀態(tài)下,祝炎竟然再次發(fā)出了低沉而沙啞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不屈:“怎……怎么樣?圣主,如愿了嗎?得到你想要的了嗎?繼續(xù)啊!你怎么不繼續(xù)了?讓我形神俱滅,豈不干凈?”
“哼,想死?沒那么容易!”圣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詫異,“在本座的‘夢魘世界’中,經歷了九萬九千日的煉獄輪回折磨,神魂反復被撕裂重聚,居然還能保守住最深處的秘密,沒有徹底精神崩潰……祝炎,你還真是讓本座大開眼界!”
圣主話鋒一轉,變得無比冰冷:“不過,你想死可沒這么容易。放心,本座會好好‘養(yǎng)’著你,給你無窮無盡的‘款待’。你神魂之中隱藏的東西,遲早會被本座親手挖出來!”
聽著圣主這冰冷徹骨的話語,跪伏在地的眾人心中更是膽寒。
一方面震驚于圣主手段的殘忍酷烈,竟打算將祝炎當做持續(xù)榨取秘密的工具,這等同于終身囚禁于無間地獄;另一方面,也為祝炎那非人的意志力感到深深的恐懼。
在那等恐怖如斯的折磨下,居然還能保持神智不散,守住秘密,這簡直非常人所能及!
“他不說,你也不說嗎?”圣主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寒冰,轉向了臉色蒼白的白素衣。
白素衣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帶著決絕:“反正……就算我說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也不會相信的。既然如此,何必多言?”
“你很聰明。”圣主淡漠出聲,同樣一只魔氣大手幻化而出,將白素衣也席卷而入那恐怖的黑暗深淵之中。
緊接著,又是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波動和隱約傳來的、被壓抑的痛楚悶哼,顯然,白素衣也遭受了狠辣的折磨。
過了不知多久,當白素衣同樣被如同丟棄廢品般扔出來,氣息萎靡、傷痕累累地倒在祝炎不遠處時,圣主似乎暫時停止了拷問。
“血玲瓏。”圣主突然開口。
“屬下在!”血玲瓏連忙從跪伏狀態(tài)中微微直起身,恭敬行禮回應。
“冉冷霜身為前任圣教圣女,知道不少我圣教的情況,對于魔教的一些據點分布,她也知曉一些。”圣主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淡漠,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番,本座操控京城之變,給予天玄朝廷重創(chuàng),又將帝都毀到如此地步。周臨淵身為天玄太子,無論出于穩(wěn)定局勢還是挽回顏面,都必然會出手報復。”
“我圣教各處據點,必須立刻轉移,該切斷的,立刻要切掉,一些“鬼”,也就不必存留了。”
圣主三言兩語下,決定了血翼魔教底層的浮游、餓鬼、厲鬼,乃至鬼將的命運。
在圣主的眼中,這些都是可以隨意舍棄掉的棋子。
“除此之外,根據冉冷霜此前所知以及本座的推斷,他們首要的攻擊目標,很可能是天龍城外的‘昆曼秘境’。”
聽著圣主的講述,跪伏的眾人神情都凝重了起來。剛剛經歷京城一場大戰(zhàn),眾人的狀態(tài)都并非全盛,消耗甚大。
若是在這種時候,天玄朝廷集中精銳力量發(fā)動報復性襲擊,恐怕又將是一場慘烈血戰(zhàn)!
“昆曼秘境之中,供奉著‘昆曼魔神’。”圣主繼續(xù)說道,“此神類似于大虞神,乃是純粹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香火神祇,秘境核心有其神像,其內蘊養(yǎng)著本座早年分離寄存的一縷重要分魂。若此地被天玄朝廷攻陷,或那縷分魂被其度化、毀滅,將會直接影響本座后續(xù)的大計!”
圣主的目光落在血玲瓏身上,命令道:“血玲瓏,本座要你即刻秘密前往昆曼秘境,隱藏身份,潛入其中。若發(fā)現天玄大軍果然前來攻擊,或是發(fā)現有供奉殿的高手潛入,你的任務便是——伺機而動,若有機會,優(yōu)先斬殺可能隨行的冉冷霜!或者,盡可能重創(chuàng)乃至擊殺前來執(zhí)行任務的供奉殿供奉,挫其銳氣!”
“是!屬下遵令!定不負圣主所托!”血玲瓏肅然應命,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機。
“枯骨,瘴癘。”
圣主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點出了兩個名字,在這血腥壓抑的秘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直屏息凝神、跪伏在地的枯骨鬼王和瘴癘鬼王聞聲,連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禮,姿態(tài)恭謹無比:“屬下在!”
圣主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二者,淡漠地吩咐道:“本座要你們二人,即日起設法藏匿身份,改頭換面,混入天玄朝廷的京都五營之中。務必小心蟄伏,隱匿氣息,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暴露行蹤。你們的任務,便是潛伏下來,靜待時機,在關鍵時刻,破壞周臨淵的軍事行動。”
他略微停頓,讓兩個鬼王消化這至關重要的指令,然后才繼續(xù)以那種掌控一切的語調分析道:“如今漠北大軍南下,勢如破竹,已接連攻陷天玄數座邊陲重鎮(zhèn),整個王朝風雨飄渺,人心惶惶。周臨淵身為監(jiān)國太子,于公于私,都必然要率軍反擊,以遏制漠北兵鋒,穩(wěn)定局勢。”
“以如今天玄國內空虛、各方牽制的局面來看,周臨淵所能動用的反擊力量,無非兩種方式。其一,便是急令調動各地守軍馳援邊境。然而地方邊軍戰(zhàn)力參差,調度緩慢,且需防備我圣教及其他勢力,難堪大任。其二,便是動用拱衛(wèi)京畿最核心的力量——京都五營!”
圣主的聲音帶上一絲冷冽:“京都五營,乃是天玄最精銳的軍團,裝備最為精良,訓練最為有素,戰(zhàn)力遠非尋常邊軍可比。這支力量若動,必是雷霆萬鈞,意在速戰(zhàn)速決,一舉扭轉戰(zhàn)局。”
“你們的任務,便是像兩顆毒釘,牢牢楔入其中!”
“在其開拔、行軍或與漠北交戰(zhàn)的關鍵時刻,伺機給予其內部重創(chuàng)!無論是制造混亂、破壞糧草、傳遞假情報,還是刺殺中層將領……本座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讓京都五營元氣大傷,無法有效對抗漠北大軍即可。屆時,周臨淵手上將再無其他可用的精銳王牌,漠北鐵騎長驅直入,天玄腹地便將門戶大開!”
枯骨鬼王與瘴癘鬼王對視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與一絲興奮。這任務極其危險,京都五營中必有供奉殿高手坐鎮(zhèn),且排查嚴密,但一旦成功,影響將是顛覆性的。兩人齊聲應道:“是!屬下明白!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圣主重托!”
“還有一事,爾等需謹記,密切關注。”圣主的語氣陡然變得更加森寒,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殺意,讓周遭的血色光芒都為之一滯,“都給本座聽好了——若是‘大虞神’有任何異動,尤其是其本體離開京城范圍,必須在第一時間,不惜一切代價稟報于本座!”
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極致的冷漠:“只要大虞神敢離開京城,周臨淵便會失去京城龍脈和氣運的庇護,大虞神又不在身邊,屆時便是他的死期!本座會親自出手,將其徹底斬殺,以絕后患!”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眾魔頭心中炸響。
圣主竟已存了親自狙殺天玄太子的決心!
而前提,便是那尊“大虞神”的離開。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場更宏大、更兇險的博弈,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