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辦法，”楊鳴看向花雞，“找到一些可靠的人？愿意賣命的那種。”
花雞想了想，給出了答案：“雇傭兵。”
“嗯？”
“雇傭兵。”花雞重復(fù)了一遍，“東南亞這邊，雇傭兵很多。緬甸、柬埔寨、泰國邊境，到處都是。”
楊鳴來了興趣：“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花雞說，“有從各國軍隊退下來的，有從武裝組織出來的，有亡命徒，有逃犯。只要給錢，什么活都干。”
楊鳴問：“那些雇傭兵，可靠嗎？”
“看怎么用。”花雞說，“雇傭兵就是為錢賣命的，你給錢，他們就干活。但忠誠度肯定不如自已人，今天給你干，明天給別人干，這種事常有。”
“不過可以先雇一批，慢慢篩。”花雞說，“用一段時間，看誰靠譜、誰有本事、誰愿意跟著干。靠譜的留下來，慢慢培養(yǎng)成自已人。不靠譜的，用完就散。”
楊鳴想了想：“這個辦法可以。”
他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口。
“你去聯(lián)系一下，看看能找到多少人。”
“要什么樣的？”
“能做事的。”楊鳴說，“最好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敢打敢拼，人品暫時不管，先看本事。”
“大概要多少人？”
“先弄二三十個。”楊鳴說，“不用太多，但要精。”
花雞點點頭：“這幾天我去聯(lián)系一下之前認(rèn)識的一個雇傭兵隊長，他在東南亞這邊專門負(fù)責(zé)給人收賬。”
“這個事情你自已看著辦。”楊鳴說。
兩人又吃了一會兒。
花雞把雞腿啃完，擦了擦嘴，忽然問了一句。
“老楊，有個事情我不是很明白……”
“什么事？”
“炸了蘇帕倉庫之后，接下來怎么弄？”
楊鳴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花雞老實說，“炸倉庫是為了給蘇帕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我們不好惹？但然后呢？和他談？還是接著打？”
楊鳴沒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著街上的人流。
“你還記得那個姓索的說過什么嗎？”
花雞想了想：“他說……不要把事情搞大。”
“嗯。”楊鳴點頭，“他說動靜太大會有麻煩，讓我們處理得‘干凈’一點。”
“那我們……”
“我不打算聽他的。”
花雞愣了一下。
“我就要把事情搞大，越大越好。”
花雞皺起眉頭。
“為什么？”
“你想想，他為什么讓我們不要搞大？”
花雞想了想，說：“因為搞大了，金邊這邊會注意到。衙門會過問，軍方會過問，事情會變復(fù)雜……”
“對，會變復(fù)雜。”楊鳴說，“但復(fù)雜對誰不利？”
花雞沒有回答。
“復(fù)雜對姓索的不利。”楊鳴說，“他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中間人。他在中間牽線搭橋，從我們這里拿錢，幫我們辦事。如果事情簡單，他一個人就能搞定，那他就可以獅子大開口，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花雞慢慢明白了。
“但如果事情復(fù)雜了……”
“事情復(fù)雜了，他一個人搞不定。”楊鳴說，“他得去找別人幫忙，得去協(xié)調(diào)各方關(guān)系，得花更多精力，到時候我們就有了討價還價的主動權(quán)。”
楊鳴繼續(xù)解釋：“他找的人多了，付出的多了，自然也就會想辦法拴住我們。因為他不知道我們時候一拍屁股走人，到了那個時候主動權(quán)就在我們手里。有些事他不愿意辦，也要辦。”
花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而且……”楊鳴繼續(xù)說，“事情搞大了，水就渾了。水渾了，才有渾水摸魚的機(jī)會。”
“摸魚？”
“蘇帕在森莫港待了十幾年，那是他的地盤。”楊鳴說，“如果我們?nèi)铀褪峭鈦響魮尡镜厝说牡乇P，名不正言不順，而且很有可能還會被別人盯上。但如果水渾了呢？”
他頓了一下。
“水渾了，就沒人在乎誰是外來戶了。大家都在渾水里摸魚，誰能撈到好處就算誰有本事。”
花雞沉默了一會兒。
“那索先生那邊……會不會鬧僵？”
“不會。”楊鳴搖搖頭。
“為什么？”
“因為我們對他有用。”楊鳴說，“你想想，在索先生眼里，我們是什么？”
花雞沒有回答。
“我們是肥羊。”楊鳴笑了笑，“是送錢上門的肥羊。他巴不得從我們身上多撈一點，怎么會跟我們鬧僵？鬧僵了，錢誰給他？”
花雞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而且，”楊鳴說，“把事情搞大，還能試探一下他的誠意。”
“什么意思？”
“他說幫我們辦事，那到底能幫多少？”楊鳴說，“事情小的時候，他動動嘴皮子就行。事情大了呢？他還愿不愿意幫？能幫到什么程度？這些都得試試才知道。”
花雞點點頭。
“所以炸倉庫只是開始？”
“對。”楊鳴說，“炸完之后，看蘇帕怎么反應(yīng)，看姓索的怎么反應(yīng)，看金邊這邊怎么反應(yīng)。然后再決定下一步怎么走。”
花雞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楊，你這腦子，我是真比不了。”
楊鳴放下酒杯問：“方青那邊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應(yīng)該已經(jīng)差不多了。”
“你讓他動手吧。”
“什么時候？”
“就這幾天。”
花雞點點頭：“明白。”
楊鳴沒有接話，只是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街上的人流依舊嘈雜，摩托車的轟鳴聲、攤販的叫賣聲、旁邊桌的說笑聲，混在一起，吵得讓人聽不清自已在想什么。
但楊鳴的眼神很平靜。
他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炸倉庫，只是第一步。
后面還有很多步。
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