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腳步輕快,很快就走到了柴房所在的偏僻角落。
低矮的圍墻爬滿了青苔,墻根下堆著幾捆曬干的柴火,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洗衣服。
霍云兒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丫鬟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膚上滿是細小的凍瘡,雙手泡在冰冷的水里,凍得通紅發紫,卻依舊用力地搓著手里的衣服。
“母親,我回來了!”霍雨浩加快腳步,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霍云兒聽到兒子的聲音,猛地抬起頭,手里的棒槌“哐當”一聲掉在木盆里。
她顧不上擦手,快步朝著霍雨浩跑過來,一把將他緊緊抱住,冰涼的手在他身上仔細摸索著,生怕他哪里受了傷:“雨浩,你可算回來了!覺醒的時候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受傷?”
霍雨浩任由母親抱著,感受著她掌心的冰涼和顫抖的力道,心里暖暖的。
他按照母親的要求轉了轉身,等她確認自己沒受傷后,才笑著說道:“娘,沒人欺負我!而且我覺醒了武魂,是先天滿魂力的靈眸武魂呢!”
可霍云兒聽到這話,臉上不僅沒有絲毫喜悅,反而瞬間失去了血色,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她扶住霍雨浩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先天滿魂力的靈眸?雨浩,是娘對不起你……都怪娘,若不是娘的武魂是低級武魂靈眸,你說不定就能覺醒白虎武魂了……”
在她心里,只有覺醒了白虎武魂,兒子才能在公爵府立足,才能擺脫被人欺負的命運。
如今兒子和自己一樣覺醒了靈眸,就算有先天滿魂力,也終究會被人當成“卑賤血脈”的證明,只會招來更多的打壓。
“娘,您別這么說!”霍雨浩連忙扶住母親,語氣堅定地說道,“靈眸武魂哪里不好了?那邪眸白虎武魂,我才不稀罕呢!有先天滿魂力的靈眸,我以后照樣能成為強者,能保護您!”
等霍云兒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霍雨浩才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她:“娘,我們離開白虎公爵府吧,現在就走!”
“可是……”霍云兒張了張嘴,眼神里滿是猶豫。
她不是不想走,只是心里還抱著最后一絲幻想——她總覺得,戴浩只是不知道霍雨浩的存在,只要他知道了,一定會護著他們母子。
畢竟那是他的親生兒子,是白虎公爵府的血脈啊!
“沒有可是!”霍雨浩打斷母親的話,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娘,您還在等戴浩嗎?您以為他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嗎?他是白虎公爵,整個公爵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若是他想找我們,早就派人來了;若是他想護著我們,公爵夫人又怎么敢這么欺負我們?”
霍云兒的身體僵住了,眼神漸漸黯淡下來。這些話,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一直不敢面對。
霍雨浩看著母親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一痛,卻還是硬起心腸繼續說道:“娘,您還記得嗎?當年他和您……之后,是不是留了一柄匕首給您?”
霍云兒的身子猛地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她當然記得,那柄小巧的匕首,她一直藏在枕頭底下,每晚都拿起來看,可以說是視如珍寶。
“他留下匕首的意思,您還不明白嗎?”霍雨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他是想讓您自裁,免得您的存在,臟了他白虎公爵的名聲,臟了他的血脈!娘,您醒醒吧!他戴浩就是個偽君子,根本不是您心里那個光明偉岸、會護著我們的男人!”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小院里響起。霍雨浩的臉頰瞬間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愣住了,霍云兒也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又看看兒子臉上清晰的紅手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猛地抱住霍雨浩,聲音哽咽:“雨浩,娘對不起你……娘不是故意的……娘只是……只是不想聽到有人這么說他……”
霍雨浩輕輕拍著母親的后背,聲音放軟:“娘,我不怪您。可您現在該明白了吧?我們在這里,只會被公爵夫人當成眼中釘,她不會放過我們的。我有先天滿魂力的天賦,又流著戴浩的血,她怎么可能容忍我活著?”
他頓了頓,補充道:“娘,我知道您想讓我過得好,覺得留在公爵府或許有機會。可您看,我們在這里吃了多少苦?現在連命都要保不住了,還談什么機會?離開這里,我憑著先天滿魂力,一定能讓您過上好日子!”
“以后我只是霍雨浩,只是母親您的兒子,不再姓戴,也不是他戴浩的兒子!”
霍云兒埋在霍雨浩懷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兒子的話像一把錘子,徹底敲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絲幻想——是啊,戴浩若是真的在乎他們,怎么會放任他們被欺負到這個地步?
公爵夫人的殺意那么明顯,再留在這里,兒子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好……我們走!”霍云兒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猶豫被堅定取代,她擦干眼淚,緊緊握住霍雨浩的手,“我們現在就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這個地方!”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以前她舍不得離開,是怕外面的世界太苦,怕兒子受委屈;可現在她明白,留在公爵府才是真正的絕境。
只要能讓兒子活下去,能讓他遠離危險,就算去外面顛沛流離,她也心甘情愿。
“遙茱姐,麻煩你了。”聽到霍云兒下定決心離開,霍雨浩的眼中閃過一絲釋然,他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小院輕聲說道。
霍云兒正滿心忐忑地收拾著簡單的行李,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疑惑地看向四周——院子里除了他們母子,根本沒有其他人。
可下一秒,一道淡紅色的光暈突然在院子中央亮起,冷遙茱的身影如同從水中浮現般,緩緩出現在他們面前。
她依舊穿著那身繡著鳳凰紋路的長裙,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卻在看向霍雨浩時,眼神柔和了幾分。
“你是誰?!”霍云兒下意識地將霍雨浩護在身后,雙手緊緊攥住兒子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從未見過如此氣質非凡的女子,對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生怕這人會傷害到霍雨浩。
“母親,您別害怕,這是遙茱姐,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姐姐。”霍雨浩輕輕拍了拍霍云兒冰涼的手,試圖讓她放松下來。
他沒有提及系統和覺醒前世記憶的秘密,而是編造了一個更易讓人接受的理由:“前幾天遙茱姐游歷到星羅帝國,偶然遇到了我,看我可憐,便收我做她的干弟弟。
這次她來,就是想帶我們離開這里,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修煉。”
霍云兒怔怔地看著冷遙茱,又看看身邊的霍雨浩,只覺得這一切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可冷遙茱身上那股絕非普通人能擁有的氣場,還有兒子認真的眼神,都在告訴她——這是真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多謝……多謝姑娘愿意幫我們母子。”
冷遙茱對著霍云兒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夫人不必多禮,雨浩是我的弟弟,護他周全是應該的。”
說完,她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一道柔和的空間之力將霍云兒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