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焱的話語如冰冷的針,刺破了房間里的平靜。
他不再掩飾自已的憤怒,眼神和語氣充滿審視和壓迫。
威廉兩人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不由心驚,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翻譯,那么他絕對沒有這樣的底氣這么與他們說話。
兩人相視一眼,心中無比肯定面前這人身份一定不簡單。
這就有點有點難辦了。
秦焱看向威廉,語氣嘲諷,“還有威廉先生,你也說了要尊重不同的文化。我們的熱情好客、一腔真心卻被你們說成‘吵鬧’‘惡心’,兩位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戴維的臉色有些發白,他試圖插話:“我們并沒有……”
秦焱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戴維先生,你剛才不是還得意洋洋地向你的同伴解釋,來這里是因為勞動力便宜,可以用最低的價格拿到產品,然后轉賣賺大錢嗎?還說什么我們要對你們感恩戴德?”
他逼近一步,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燃燒的火焰,讓兩個外國人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做生意?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帶著施舍的心態來,還指望我們捧著你們、感激你們? ”
想屁吃呢。
威廉的臉漲紅了,全是氣憤,“你!我要去組委會舉報你,這就是你們對待外商的態度?我要讓你們的產品滾出展銷會。”
秦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歡迎,要不要我幫你引薦?正好我們也找其他外商們評評理。”
威廉沒想到他這么剛,一時不知道怎么反駁,強撐著道:“你剛剛是在偷聽,是侵犯隱私!而且我們給你們帶來了訂單,帶來外匯,你們難道不應該歡迎?”
“歡迎?”
秦焱冷笑,“我們需要的是帶著誠意尋求合作,平等互利的貿易伙伴。是懂得互相尊重的朋友,而不是一邊數著從我們這里賺到的錢,一邊在心里把我們踩在腳下,罵我們是‘黃皮人’、‘沒臉沒皮’的偽君子。”
秦焱翻譯標準,語氣流利,語氣中的厭惡和諷刺幾乎要凝成實質。
戴維和威廉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盡褪,不知是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們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聽懂了他們所有的污言穢語。
而且有能力、有膽量將那些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們。
戴維嘴唇翕動,那兩撇精心修剪的胡子也掩蓋不了他此刻內心的復雜。
他想道歉,但長期的優越感讓他難以啟齒。
他想辯解,可確實是他們有錯在先。
他只能徒勞地重復:“這是個誤會,我們并非有意詆毀。”
“并非有意?”秦焱的語氣稍微緩和,但眼中的銳利絲毫未減,“戴維先生,威廉先生,我給你們一個建議。在評價一個擁有五千年文明、十億人口的國家和民族之前,最好先收起你們那點可憐的傲慢,試著去了解,而不是臆斷。”
他指了指窗外:“你們覺得這里落后,沒錯,我們承認,在一些物質條件、技術發展上,我們與發達國家有差距。
這是歷史原因造成的,我們正在奮力追趕。但落后不等于低劣,不等于可以被隨意侮辱。我們的祖先創造輝煌文明時,你們的祖先可能還在樹上摘果子呢。”
這話帶著明顯的揶揄,讓威廉兩人的臉瞬間由紅轉青。
秦焱:“你們覺得我們吵鬧,不懂禮儀?那是你們不懂我們的文化和風土人情。況且,威廉先生也說了文化差異應當被理解和尊重,可你們嘴里說著大道理,行為上卻在做著相反的事。”
“至于你們最引以為傲的發達與先進,未來誰說得準,你們說呢,兩位先生。”
房間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兩個外國人,此刻像兩只被戳破的氣球,蔫了下去。
秦焱看著他們的樣子,心中冷嗤一聲,他倒是真的希望他們去組委會舉報自已。
可惜看樣子他們并不敢去。
見他們不反駁,他也不想再與他們爭吵,他知道,僅僅靠一時的罵架,無法根除深植于某些人心中的偏見。
但至少現在,聽著他們說著那些難聽的話,他無法坐視不理。
“展銷會還要進行,生意或許還會談。”秦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但我希望二位明白,從現在開始,你們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們的公司,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你們國家的形象。
如果繼續帶著這種心態和言論,我敢保證,你們不僅會空手而歸,還會給你們自已、你們的公司,乃至你們的國家,帶來難以洗刷的污名。”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最后回望了一眼:“最后,送給你們一句我們華國的老話,’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我們是好客的民族,但我們不卑不亢,大國尊嚴不容挑釁,請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房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將兩個呆若木雞的外國人隔絕在房間里。
走廊里安靜下來,秦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吵了一架,感覺胸中的郁結倒是散去了大半。
秦焱調整好心情,這才下樓找吃的去了。
房間內。
“Fuck!”威廉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這個狂妄的黃皮小子!他以為他是誰?”
戴維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他端起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還是被他看不起的國家的人。
他冷哼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等明天展會開始,咱們就不買他們的產品,看他還敢不敢這么囂張。到時候,我要他跪下來求我們買他的東西。”
威廉聞言臉上的怒氣消散,他重新坐回沙發上,“你說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