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坦然接受,隨即起身。
“走吧。”
“是,主人。”
朱竹清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儀容,緊隨其后,像一道最忠誠的影子。
……
穿過長長的宮廷回廊,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星羅皇宮的主殿。
沿途的黑甲士與宮廷侍衛(wèi),無不單膝跪地,垂首致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宏偉的大殿之內(nèi),空曠而肅穆。
一道身著天斗帝國太子服飾的俊美身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正是雪清河。
她站在殿下,聽到腳步聲,立刻轉(zhuǎn)身,朝著走上御座臺階的唐青躬身行禮。
“藍銀王。”
唐青在巨大的龍椅上坐下,朱竹清則安靜地侍立在他的身側(cè)。
“說吧。”唐青淡淡地開口。
雪清河直起身,金色的眸子凝視著唐青,神情略顯嚴肅。
“朱家已經(jīng)將您的諭令傳遍整個星羅帝國。”
“消息傳出之后,帝國境內(nèi)大部分行省與城邦貴族,都已派人送來了降書,表示愿意歸順。”
“進展很順利。”
唐青對此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雪清河話鋒一轉(zhuǎn),聲音沉了幾分。
“但是,凡是與武魂殿勢力范圍接壤的十幾座主城,至今沒有任何一座表示歸順。”
“他們……選擇了沉默。”
大殿之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唐青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地敲擊著。
“篤。”
“篤。”
“篤。”
富有節(jié)奏的敲擊聲,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片刻后,他停下了動作,聲音平靜地響起。
“武魂殿嗎?”
他早就知道,那座矗立在大陸中央的龐然大物,絕不會坐視他如此輕易地吞并掉一整個帝國。
唐青的嘴角,逸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那恐怕,得做過一場了?”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可話語中的內(nèi)容,卻讓雪清河的臉色瞬間一變。
“不可!”
雪清河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她上前一步。
“唐青,你不能這么做!武魂殿的實力,遠比你想象的要強大!”
唐青看著她,不置可否。
雪清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詳細地陳述。
“武魂殿長老殿,登記在冊的封號斗羅超過二十位。”
“其中,更有七位魂力在九十六級以上的供奉,他們都是存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戰(zhàn)斗經(jīng)驗無比豐富。”
“二供奉金鱷斗羅,魂力高達九十八級,實力深不可測。”
“這還不是最強的。”
說到這里,雪清河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復雜的情緒,既有身為武魂殿之人的驕傲,又有對唐青安危的深深擔憂。
“在他們之上,還有我的爺爺,大供奉千道流。”
“他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無限接近于神的存在,甚至能夠借用天使神留在人間的神力。”
“大陸上,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對手。”
她看著唐青,一雙金色的眸子里滿是真誠與勸誡。
“我知道你很強,甚至可以說是萬年不遇的奇才。”
“不到二十歲,便已經(jīng)達到了九十八級的高度,更是以雷霆之勢攻破星羅,立下了這等赫赫功績。”
“縱觀整個大陸的歷史,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與你相比。”
“但是,你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傳承了數(shù)萬年,底蘊雄厚到恐怖的龐大勢力。”
“武魂殿的高端戰(zhàn)力,是碾壓性的,沒有任何勢力能比。”
“唐青,你若是與武魂殿開戰(zhàn),絕無勝算。”
她真的很擔心。
她喜歡眼前這個男人,被他身上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深深吸引。
可她同樣是武魂殿千家的人,她的爺爺是武魂殿的擎天之柱。
夾在中間的她,內(nèi)心無比為難。
她不希望看到唐青因為自負,而去挑戰(zhàn)一個根本不可能戰(zhàn)勝的敵人,最終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唐青靜靜地聽完她的話,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反問道:“太子殿下,以為此時如何解決?”
雪清河聞言,精神一振,連忙道:“我們可以嘗試和談!友好交流!”
“只要你愿意做出一些讓步,武魂殿未必不能接受星羅帝國更迭的現(xiàn)實。”
唐青笑了。
他接過朱竹清不知何時已經(jīng)備好,并遞到他手邊的香茶,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讓步?”
“你的意思是,武魂殿會心甘情愿地,將整個星羅帝國,拱手相讓?”
“這……”
雪清河頓時語塞。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別說是一心想要掌控整個大陸權(quán)勢的教皇比比東,就算是她的爺爺千道流,也絕不會同意。
武魂殿的威嚴,不容挑釁。
看著雪清河為難的神色,唐青將茶杯湊到嘴邊,卻并未飲下。
大殿中的氣氛,再次變得凝滯。
雪清河遲疑了許久,似乎在心中做著劇烈的掙扎。
終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唐青。
“藍銀王……”
“要不要……考慮一下,歸順武魂殿?”
“以你的天資與如今立下的功績,教皇陛下她……一定會重用你的!”
“到時候,你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偌大的星羅帝國,依舊可以由你來掌控,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滿懷希冀地看著唐青,希望自己的提議能夠打動他。
然而,唐青只是將茶杯放回了朱竹清手中的托盤上。
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雪清河的臉上。
“本王,不喜歡低頭。”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唐青,從不屈居人下。”
雪清河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她本以為,自己擺出了武魂殿那不可撼動的實力,這個男人,哪怕再如何自負,也該懂得權(quán)衡利弊。
可他沒有。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唐青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眼神平靜無波,他緩緩地從龍椅上站起身,踱步走下臺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雪清河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的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