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整片宇宙的所有文明生物的大腦或類大腦器官中,都回響起一種極為古老而陰翳的詭異聲音。
這聲音就像是宇宙大爆炸激起的一浪浪余波,在逐漸冷卻后沉淪于黑暗與真空中的絕對沉默。
藍星上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無比,讓人喘不上氣,卻偏偏又能在不適與窒息中呼吸。
蒼穹之上,宇宙深處與星城的畫面無規律地來回閃爍,就像兩臺攝像機對準了宇宙此刻最重要的兩大舞臺,但它們的目的卻不是將信息傳播,而是一種本能式地想散播并收割某種東西。
原本蟄伏在巨大黑環中心區域的恐怖之主變成了一團黑霧,像水域上被旋渦牽引的樹葉,無力地朝變異的人臉蜈蚣長老處飛蛾撲火。
在恐怖之主不甘的表情與嘶吼中,黃挺看到了一個讓他覺得意外的影子。
那是當時在衡郴山有著圣女之稱的鐘北婷,又或者說,是那個占據了鐘北婷皮囊的食魂者。
黃挺沒想到,正是這個占據了別人皮囊的變異人類,居然“奪舍”了不可名狀的恐怖之主。但也直到這一刻,黑環與恐怖之主的種種不對勁之處才有了徹底清晰的答案。
這個食魂者黃挺認識——正是當初誣陷他的那個女人。
黃挺沒想到,當年誣陷事件發生之后,被正義人士戲稱“不可名狀、不可言說、不可直視、不可接觸”的那個女人居然真的變成了這樣的終極恐怖之物——當然,所謂的終極恐怖之物在宇宙背叛者和黃挺面前完全不值一提,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都可以將其作為壯大自己的養料。
那個女人估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真的成為黑環中心的主人,變成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可她當年陷害的那個男人,卻成為了這片宇宙的執劍者。
就像現在的藍星已經不再在乎末世前的藍星往事一樣。
黃挺對這個女人的結局也已經沒有絲毫興趣,又或者說他太清楚這個女人的最終下場會是怎樣。
這些怪異的變化在僅僅不到兩秒的時間內便完成了。
人臉蜈蚣長老龐大的身軀依然游走在云與山的彼端,但它的意識顯然已經蕩然無存,就連身軀也變得若隱若現。
更高維的軀體與意識徹底取代了他——宇宙背叛者已經在人臉蜈蚣長老的尸體上降臨,并吸收了恐怖之主、暗十字大主教、暴君等領主級存在。
祂沒有確切的形態,甚至如果不是極致的威圧感與窒息感,幾乎所有人都會懷疑祂是否已經降臨在星城的面前。
每個人、每個大腦、每個細胞都從祂不可名狀、沒有形態的身軀上看見了自己最恐懼的東西。
但黃挺卻不禁笑了笑:什么不可名狀的克蘇魯?終究是宇宙運轉機制中誕生的一個高維存在罷了,甚至這家伙還在用戲法一樣的手段去恐嚇所有低維存在。
就像生活在三維世界的人,對著一張二維紙面上的人像,進行各種威懾一樣。
祂們需要積攢逃離這片宇宙的能量與資源,所以并不舍得對諸多星球文明進行降維打擊。
而等到祂們意識到必須對藍星發起降維打擊的時候,卻發現一切已經晚了。
世界本源已經護住了銀河系。
就像你無法從波濤洶涌的大海里取出一滴水,然后用這滴水淹死這片大海一樣。
宇宙背叛者?
和硬紙殼子沒什么區別。
“28號,到時候我們藏入世界本源創造的亞空間,并用鏡像欺騙宇宙季風的源頭時,背叛者也能被復刻出來一個嗎?”
“當然,哥們兒。不過到時候復刻出來的背叛者,就跟一個劣質的充氣娃娃一樣。對我們而言,那是一個拙劣的假人,但對宇宙季風而言,那就是一只螞蟻,至于每一只螞蟻具體長什么樣子,宇宙季風之源就像面對著無數只螞蟻的人類,不會在乎——這都是曾經數次逃離過宇宙季風收割的宇宙流浪者們留下的寶貴訊息。只是……想徹底干掉這家伙,會有點累?!?/p>
經過深黃系統的信息核對后,黃挺點點頭,心中再也沒有一絲面對背叛者時的顧慮:“明白了,哥們兒,那我們就沒必要讓背叛者帶著一口氣,滿腹牢騷地被我們當作誘餌拋出這片宇宙了。”
28號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類幸存者,又仿佛將意識懸浮到藍星的上空,看了一眼這顆頑強的星球,隨即開口道:“但恐怕能活下來的人類幸存者并不多……”
黃挺抬起刀,被古老者源源不斷地傳送至此的星屑鉑金在末世探險家的熔爐功能下不斷強化著他的武器并將深黃鎧甲徹底鍛造完畢:“至少在背叛者的規則系攻擊下,我會讓所有幸存者,都活下來,就憑我已經掌控的規則系力量?!?/p>
28號古老者原本有些不解,但祂突然發現身邊的每一名人類幸存者,甚至整個藍星上的人類幸存者,都臨時被世界本源之力覆蓋了一層規則系鎧甲。
光是這不可視的規則系鎧甲的能量強度,就遠強于背叛者本身,其力量區別,就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與整片大海一樣懸殊。
這一剎那,整個古老者的據點炸開了鍋。
尤其是活得最久、與鄰近宇宙有著較多交流的古老者臉上更是無比自豪:“我說咱們這片宇宙的世界本源映照之人是最早把規則系力量運用得最好的,其他宇宙應該絕對沒有意見吧?”
屹立在星城前方的背叛者沒有言語,祂只是知道,自己吸干整個藍星人類精神能量的壯舉,在這規則系鎧甲的阻攔下,已經完全無法實現。
在祂們自己被徹底消滅之前,讓整個藍星只剩下黃挺一個人類幸存者,已經徹底成為妄想。
“曉曉,向全球傳遞消息:我們正在面對的最終敵人,將無法以任何規則系能力給我們帶來傷亡,其他敵人的精神類攻擊也將在這段時間徹底失效。所以,在依然保護自己不被物理創傷以及感染的前提下,盡情向敵群發起進攻吧。古老者與廷達羅斯獵犬,將負責生存物資、醫療物資與武器彈藥的傳送,深黃系列戰爭載具也將繼續支援各據點。藍星上所有敵人的力量都來自宇宙背叛者,這段時間對所有敵人的進攻,都會在我的指引下對宇宙背叛者本體造成傷害。等到宇宙背叛者徹底倒下,整片宇宙將邁入新紀元?!?/p>
“28號,其他文明就拜托你通知了,不過那邊的戰線情況更復雜,我也無法將深黃載具支援到那邊去,所以其他文明只需精銳出動,打有把握的反擊戰即可?!?/p>
“是,姐夫!”
“好的,哥們兒?!?/p>
幾乎在黃挺開口的同時,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粘稠感迅速退潮,人們清楚地知道,這怪異的能量依然盤旋在空氣中,但所有人已經不再被影響。
而腦海中古老寒冷的恐怖低語,天空中戲法般的恐嚇,也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在夏曉曉將這條重要信息的第一棒火炬向四面八方的情報型覺醒者傳遞后,整個藍星很快便在其他情報型覺醒者的合作下接受了這則信息波浪般的覆蓋與洗禮。
“什么是規則系能力?”
“剛剛那些差點把我們折磨死的應該就是吧……之前的那道肉墻也是吧?要是黃首領對這些都沒有辦法的話,藍星怕是在短短數秒內,便會徹底淪為死地?!?/p>
“這就叫言出法隨么?看來黃首領也掌握了規則系能力!”
“同志們,新紀元就在眼前,全球幸存者一起沖吧!早點干掉周圍的敵群和宇宙背叛者,早點安安心心修新房子,在能量塔下種田!讓美食、美酒全都再現吧!”
有從其他崗位被解放出來的古老者幫忙傳送,全球的傳送物流效率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物資接連不斷地出現在各據點里。
甚至再小的團隊也擁有了至少一輛深黃版天啟坦克。
原本龜縮著艱難求生的幸存者們紛紛填飽肚子,拿上嶄新的武器,一改疲倦且絕望的面孔,穿著保暖的衣物向億萬敵群發起了大總攻。
整個藍星上,不同語言此時都匯成了同一個意義——“殺!”
“東邊那撮明顯是克隆出來的實驗體喪尸居然干掉一個,就爆了一窩?”
“這有什么值得驚訝的?上次直播你沒敢上?這都是黃首領的基操!”
“嘁,你眼珠子都瞪大了,還不驚訝?上次直播我是沒趕上,但我看過回放,這確實是黃首領的能力,但要是首領的能力出現在全球的各個角落,那也太……”
“可現在,這樣的事情不正在發生嗎?甚至我們對尸群的每一次打擊,都會讓那個想吞噬藍星的宇宙背叛者受到攻擊?!?/p>
“我真沒想到咱哥仨居然能傍上一輛坦克就殺出這座城市!”
星城上空,鋪天蓋地的被宇宙背叛者控制的廷達羅斯獵犬像下餃子一樣降臨。
這是宇宙背叛者最后的反擊手段,希望借助廷達洛斯獵犬鋒利的爪牙以物理攻擊的形式將人類幸存者多帶走一些。
正當戰士們準備反擊時,這群廷達羅斯獵犬卻都爆炸成了墨汁一樣的花,消散在了彼岸花海的紅色浮光里。
沒有人比黃挺更懂世界本源的力量,尤其是廷達羅斯獵犬的力量本就直接源于世界本源。
“佳慧,你先出手。其余人準備集火,敵群交給各地的幸存者,我們負責摧毀背叛者最大的肉身?!?/p>
黃佳慧點點頭,將弓弩瞄準了那虛無縹緲卻又實際存在的龐然大物。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破曉精靈”——與雄蕊、牽情花、牽情葉攻擊同一目標時,可消耗精力在10秒內提高自身、雄蕊、牽情花、牽情葉20%的暴擊率、20%的爆傷并使目標在10秒內額外受到20%的傷害。
一支由能量凝結而成的箭矢仿佛撕裂了蒼穹,卻沉進了無限的深淵中。
“開火!”
一剎那,黃挺帶著自家的戰姬在星城全火力輔助下對這尊戰力超群、但已經被拔掉牙齒和爪子的古老存在發起了最后的進攻。
宇宙背叛者的身軀不斷崩壞。
祂在過去、在未來、在高維的存在也因為因果律帶來的連鎖攻擊以及溯源攻擊而不斷垮塌。
盡管黃挺和“8401女團”是絕對的主力,但來自藍星、未來廢土以及其他星球文明的精銳造成的長尾傷害累加在一起也非??捎^。
尋常的傷害對宇宙背叛者幾乎聊勝于無,只能靠因果律帶來的規則系傷害不斷做凌遲式進攻。
宇宙背叛者已經放棄了一切抵抗。
此刻的祂就像游戲里攻擊為0,皮糙肉厚,還有多重分身保命的角色,但失去了生命恢復能力,只能任由各種刮痧一般的傷害慢慢將其擊敗。
黃挺也在這個過程中體會到了為什么28號會說想干掉這家伙會有些累,因為本就強大的祂存在于各種維度和時空。
調動世界本源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與歷練點,讓全球甚至其他星球文明一起發起進攻,不僅是加快消滅宇宙背叛者的速度,同時也是加快精力補充與經驗值和歷練點積累的手段。
終于,一直保持沉默的宇宙背叛者向黃挺道出了最后的遺言。
“呵呵,我的確阻止不了我的死亡,也無法再對你們發起反擊,不過,我已經提前向宇宙季風發起了收割信號。如果這世界對我們這種存在而言也有地獄的話,我希望我們,地獄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