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沈勸太陽穴跳個不停，望著縮在被窩里的一團，眼底一片幽暗深沉，他強硬地扒開被子，單手桎梏住元姜的雙手，另只手掐著她的下頜，漆黑的眸跟她委屈嬌媚的眸對視，聲音透出瘋狂的執拗跟強硬：“聽話，好嗎？”
他性子偏執到極致，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會輕易改變，更何況，這件事在他心底最為重要。
沈勸最不會做的事，就是傷害他的洋娃娃。
現在時機不對，年齡不對，身份也不對！
他絕不會突破底線。
元姜咬了咬唇，撇頭不看他，軟糯的嗓音帶著委屈的哭腔：“我不跟你好了。”
她可是狐！貍！精！
居然迷不倒沈勸！？
太受打擊的小狐貍蔫頭巴腦的，緊緊抿著唇不肯再搭理沈勸。
沈勸抱著元姜，給她將頭發吹干，又拿了件新的睡裙，給她穿上，這才將人重新放回大床上。
一回到大床上，元姜就麻溜地卷起被子側過身去，閉著眼睛要睡覺。
沈勸無奈地輕輕搖頭，垂眸看了眼身下，呼吸急促兩分，抬步進了浴室。
浴室里的燈亮了三個小時，才熄滅。
————
翌日。
程照趁著沈勸出教室，按壓著內心的激動坐到元姜身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干嘛？！”元姜忿忿扭頭，看到又是程照，語氣刻薄又暴躁：“等會沈勸看到你坐他的位置，揍死你！”
程照渾然不顧，看向元姜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柔和跟興奮，他聲音激動：“元姜，我調查出來了，你、你真是我親妹妹。”
昨天調查結果就出來了，程照八成能確定元姜就是他遺落在外的妹妹，但還有幾分的不確信，于是他又偷偷拿了元姜的頭發，又偷偷扒了母親兩根頭發做了親子鑒定，果不其然，親子鑒定關系吻合！
他還沒把這件事告訴母親，自從當年妹妹弄丟后，母親精神狀況就不太正常，時常恍恍惚惚的，時而清醒，現在確定了親子關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元姜帶回程家。
元姜垂眸，目光微暗。
系統查的這具身體的身份明明是孤女，怎么會忽然冒出個親哥哥？
還母親？
蹊蹺，實在是太蹊蹺了。
“我是孤兒，你是不是弄錯了？”元姜蹙著眉頭。
“不可能！”程照從褲子口袋里抽出皺巴巴的親子鑒定報告，擺在元姜面前：“我偷偷拿了你的頭發，跟我母親頭發，做的親子鑒定！”
“你可以不信我說的話，可事實就是這樣，你就是我的妹妹！”
元姜瞄了眼，看到報告上顯示：親子鑒定結果，基因相似度為99.9%
她頓了頓，用意識跟系統交流：“系統，怎么回事？原主不是孤女嗎？從哪冒出來的家人？”
【查詢中————】
【查詢成功————】
【宿主，這邊調查結果并不清晰，只表明原主的確是孤女，并沒有家屬一類的聯系，通常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一：原主是被遺棄的孤女】
【二：原主血緣中其他直系親屬還活著，且并不知情原主的存在，具體情況還需靠宿主查明真相~】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程照抬手在元姜面前晃了晃，一臉興奮激動的模樣，那狐貍眼中盡是欣喜的神色。
元姜回過神來，怔怔地盯著程照，眉宇緊鎖，眼底透出深思跟不解。
“母親很想你，自從你被弄丟，她就得了心病，心情郁結，精神狀況也不太好，元姜，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給母親一個驚喜！”提到母親，程照臉色也逐漸變得憂郁，他抿著唇，眼神期待熱切地望著元姜。
話音剛落下，一陣寒意躥上程照的尾脊骨，脊背仿佛被一道冰冷如刀刃的目光黏住，寸寸刺骨。
程照欣喜的神情一僵，隨后，就感到身側一涼。
幽風吹過他的耳畔，陰鷙冰冷的聲音響起：“程、照。”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程照嘴角猛地抽搐了下，艱難顫抖著回過頭，就看見了沈勸正用殺人的目光直勾勾、陰惻惻地盯著自已，艱難地吞咽了下，他尬笑著站起：“沈、沈少啊，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呵、”沈勸冷笑一聲，陰冷的目光落在程照還留有淤青的眼睛上，似笑非笑道：“怎么？是上次打得還不夠慘？”
“你又跑來騷擾姜姜。”
程照百口莫辯：“不是啊，我沒騷擾......”
“跟我出來。”沈勸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元姜睫毛微顫，壓低聲音開口：“他找我，的確有要事。”
程照用力點頭：“對啊！事關重大！”
沈勸皺眉，聽見元姜為程照說話，心口悶悶得厲害，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往心臟瘋狂地捅，下頜線條緊繃出鋒利的弧度，幽暗瞳仁里翻滾著鋪天蓋地的嫉妒。
言語間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姜姜，程照就是個不學無術、表里不一的流氓痞子，你不要被他騙了。”
“沈勸，你這話就污蔑了啊！”程照不滿地反駁：“你才是倒數第一，我好歹也是個倒數第五，怎么說也比你強了些。”
元姜：......
“好了，程照，你先回去，放學后在門口等我。”元姜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見兩人爭鋒相對又要打起來的架勢，只覺得頭痛不已，她扯了扯沈勸的衣袖，語氣放軟：“哥哥，你坐下來，我有事跟你說。”
她的身世還有待考究，去程家一探究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我等你。”程照頓時喜笑顏開，撒歡似的跑開離去。
沈勸抿了抿唇，緊繃的臉頰神情陰冷，黑眸像是壓抑著墜墜的烏云，濃稠不見底：“什么事？”
少年黑漆漆的眼眸深深地凝視著她，隱含著一絲委屈跟怒意。
元姜拉著沈勸的手讓他坐下，俯身靠近，大半張身子都貼在他勁瘦冷硬的手臂上：“程照說，我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少女身上獨有馥郁的芬芳縈繞在鼻尖，伴隨著空氣千絲萬縷地飄蕩進肺腑間，沈勸冰冷的眉宇緩緩松動，驟然，又蹙起眉頭：“程照一個獨子，哪來的親妹妹？”
沈家跟程家有些淵源，程家掌權人程修曾經救過沈父，沈父是知恩圖報之人，這些年也一直幫襯著程家的生意，只是程修到底沒有商業頭腦，程家在他的帶領下愈發敗落，若不是靠著沈家幫襯，興許早幾年前就宣告破產。
沈勸見過程照的母親，也就是溫鶯，溫鶯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眉宇間總是籠罩著哀愁，遇到任何事第一反應就是哭。
作為一個圈子的人，沈勸從未聽過，程家還有個女兒，溫鶯只生過一個孩子，那就是程照。
元姜漂亮的眉宇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解：“可是......”
她遲疑著將桌面上的親子鑒定報告給沈勸，抿了抿嬌艷的紅唇，疑慮道：“程照說，這是我跟他母親的親子鑒定。”
“我也很好奇，我明明就是個孤女，從哪冒出來的親人？”
“哥哥，這件事太古怪了，我要去程家一探究竟。”
沈勸拿起親子鑒定報告，掃到結果時，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縮。
程照并沒有動機撒謊，甚至是造一份假的親子鑒定報告出來，所以，這份親子鑒定報告是真的。
可是，為什么？
程家還有個遺落在外的小女兒的事，并沒有傳出任何風聲。
沈勸舌尖抵了下右腮，眉頭緊鎖，聲音沙啞：“我陪你去。”
“好。”元姜應聲回答。
————
放學后，沈勸跟元姜跟著程照來到程家。
“姜姜，母親見到你一定很開心，興許就恢復清醒了。”程照臉上笑盈盈的，眼底滿是欣喜跟期盼，一路帶著元姜沈勸進入程家宅院，彎彎繞繞之下，到了主樓第三層的最里面一間。
這間房門緊閉，是紅木制作，門上布滿密密麻麻、深深淺淺的抓痕，看上去觸目驚心。
元姜眉宇微微蹙起。
程照主動解釋道：“自從你走丟后，母親精神就不太正常，這是她失控時留下的。”
元姜眸光閃爍：“是嗎？”
既然那么在意這個走丟的女兒，為什么外面半點風聲都沒有，甚至連程家還有個小女兒的事，都無人知曉？
“當然。”程照呆呆地眨了下眼睛，抬手叩響門。
“咚咚咚~”
屋內傳來沉重的聲音。
咔嚓。
門被打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慈祥和藹的臉。
“李姨，母親呢？我有驚喜要給她。”程照臉上的笑容擴大，抬頭往屋內探了探。
“少爺，夫人喝了藥，剛躺下休息。”李姨溫柔地笑了笑，對待程照的態度很親切。
程照已經迫不及待，推開門就拉著元姜闖進去：“母親，母親！”
“我把妹妹找回來了！”
這間臥室潮濕又陰涼，里面的布置更是驚悚，沒有燈光照明，只有一片燭光幽幽亮著，磚石地面是冰涼的，涂滿幽綠色顏料的墻面爬滿血管紋路，破碎鏡面上沾染著紅色的血跡。
家具陳舊而破舊，跟程家西式華麗的建筑大相徑庭，尤其是床上皺巴巴的被子里，裹著一個極為纖瘦的女人。
那女人側身躺著，兩米長頭發披在床上，沿落在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