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姜的心臟有一瞬間的暫停,下一秒就急促猛地噗通噗通跳動,仿佛要從胸腔里撞出來一般。
就在對視的一剎那,她分明感受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窺探的銳利,似乎要透過她的眼睛,深深地凝視著自已,那鋒利幽暗的目光有穿破迷霧的尖利,直直地刺進了她心底。
元姜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在樓忌的目光里,她感到自已被看穿了,仿佛一切秘密在他眼底下都無所遁形。
這股感覺,很微妙,也令她感到不安。
她下意識地煽動眼睫,漂亮的眉宇輕輕蹙起,心底有些不安地想,樓忌是不是......知道她是妖精了?
但轉念一想,她可是有著十萬年修為的狐貍精,樓忌身上沒有神器,也不是天級捉妖師,不可能看穿她的本體。
想到這里,元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垂著眉眼在樓忌的頸側蹭了蹭,喉嚨里發出撒嬌的輕哼聲:“郎君,要不找個地方歇息吧,姜姜累了。”
她濃密漆黑的睫毛垂落,漂亮得像是一把小扇子,在她那雪白無瑕的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
樓忌漆黑的眸光里閃過一絲暗芒,微微瞇起眼睛看了看元姜,緊接著,他含眸笑了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是我背的姿勢不對嗎?姜姜一直在我背上,也累?”
元姜輕輕咬了咬唇,重重地點了下頭:“就是累。”
“那就再往前面走走?!?/p>
樓忌尾音勾起,嗓音猶如悅耳的鈴鐺,骨骼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緊,扭過頭抬步往左走。
元姜手指微微蜷縮了下,瞥了眼躲在衣袖里瑟瑟發抖的人參妖,心沉了沉。
這一片深山一望無際,像是怎么走都走不出,空氣里彌漫著清新自然的香味,氣氛卻莫名的壓抑。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樓忌、元姜還有樓無憂棲息在一處寂寥的山洞里,元姜看著眼前的小火堆,眼神復雜。
難道是她多想了?
樓忌跟傻春真不認識?
下一秒,一道興奮傻呵呵的女聲突然響起:
“哥哥姐姐!這里!這里能出去!”
元姜怔了怔,扭頭看去,只見傻春咧嘴嘿嘿地笑著,一副天真單純的模樣。
她舔了舔唇瓣,別過臉看向坐在她對面,一臉淡定的樓忌,試探開口:“郎君,傻春說那里面能出去?出去哪?”
樓忌掀起眼皮,慢悠悠開口:“我也不知道呢,不如一起去看看?”
一股寒意躥上元姜心頭,她不安地捏了捏衣角,硬著頭皮道:“好?!?/p>
幽深黑暗的山洞內有一條長長的通道,響起滴答滴答的水流聲,火柴照亮的角落,偶爾會出現森白的人骨,元姜故作膽小的瑟瑟發抖,縮在樓忌懷里。
隱秘昏暗的光線下,少年陰冷凌厲的五官忽明忽暗,精致俊美的輪廓更顯陰柔,弧線漂亮的下頜輕抬,一雙漆黑晦暗的丹鳳眼幽幽地凝視著元姜,勾唇輕笑,朝著她伸出手:“跟我走,姜姜?!?/p>
砰、砰、砰、
元姜的心臟越跳越快,揪著衣袖的手指微微發顫,長眸里蓄出緊張不安的可憐淚花,聲音發緊:“好?!?/p>
她將小手放在樓忌粗糲的掌心之中。
樓忌看了眼元姜纖細雪白的手一眼,下一瞬,就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牽著她繼續前行。
腳步越來越快,帶著眸中不為人知的急切。
越往深處走,那股強烈的不安就深深籠罩在元姜心頭。
忽而,前方出現光明。
樓無憂故作驚喜地大喊:“哥!姐姐!有光!”
話音剛落下,樓無憂就撒歡似的奔向前方。
元姜舔了舔唇瓣,余光掃了眼唇角含笑的樓忌,心底猜測,到狼穴了?
走出這洞口,迎面而來的是含著桂花香氣的清風,一座巍峨壯觀的府邸矗立在前方,門匾無字,也無人看守。
“哇塞!這里好大好漂亮!”樓無憂瞪大眼睛,看看這里看看那里,似乎對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驚喜,她歪著腦袋無辜地望著元姜:“姐姐,我們快進去吧!”
元姜緊張得渾身冒出冷汗,咽了咽口水,盡量讓自已看上去與尋常無異:“好啊......”
樓忌眸色漸深,握元姜的手加重了力道,沒吭聲,拉著她往府邸走去。
緊張不安的氛圍中,元姜小心翼翼地留意著這里的每一處,一般的府邸再如何破舊,也會有人守著,可他們進入此地,暢通無比,就像是提前打過招呼般順利。
也正是這一跡象,元姜確定了心中的猜測,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竟然來到了樓家,樓忌的地盤。
從外面看,這里只是一處府邸,但內有乾坤,與其說這里是府邸,不如說是一座被圍起來的小城,坐落著幾百房屋,有街道、有酒樓、有......捉妖堂。
行人不多,但統一都對樓忌......目光透著一絲忌憚。
直到被樓忌帶著進入一座破敗的府邸之中,元姜才緩緩收回神來,她抿著唇,看著樓忌手里拿著的地契。
“姜姜,這里環境很好,一路過來,我瞧著這里生活的人也熱情善良?!睒羌沙冻鲆粋€無害的笑容,揚了揚手里的地契,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盯著她:“我們不要去外面的世界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p>
“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你會永遠陪我留在這里的,對嗎?”
語氣里說不出的粘稠和偏執。
少年一手捏著地契,一手握著元姜纖細曼妙的腰肢,帶著毫不遮掩的強橫侵占。
元姜咕噥了下臉腮,滿是依賴地抱住他,蹭了蹭他堅硬的胸膛,小聲回答:“嗯,我會永遠陪著郎君的。”
雖然不知道樓忌憋著什么壞主意,但目前來看,她是安全的。
郎君只是想要永遠跟她在一起,恰巧,她也不想要有外人來打擾她跟郎君,何樂而不為呢?
望著懷里嬌小憐人的元姜,樓忌修長粗糲的指腹按在她雪白柔軟的臉頰上,帶著一股狎昵病態的警告,慢悠悠地按了按。
在元姜看不到的角度,他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