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深夜
元姜蹙緊了柳眉,頭痛欲裂,耳畔環繞著男人粗重的喘息聲,緊跟著,她腦子又燙又熱,硬生生被刺激得睜開了眼睛。
對上一雙黑亮陰森的眸子!
“出、出去......”
她蒼白的手指驟然在男人臉上抓出幾道血痕,大顆大顆眼淚珠子砸落了下來。
這是哪里?
這個男人是誰?
元姜意識混沌不清,又是害怕又是慌張,雪白的香肩上布滿了吻痕,她哭得眼淚簌簌,眼淚涌得更兇。
“嘖、”男人垂下薄薄的眼皮,猩紅迷離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眼神有靈氣了,被他弄清醒了?
藺相淮啞聲笑了笑,泛著白玉光澤般分明的指節掐住元姜的下頜,紅腫的薄唇一張一合:
“我們孩子都有了,還要叫我出去?”
“元姜,我是你的丈夫。”
“我叫藺相淮。”
意識到元姜已經恢復正常,藺相淮更興奮了,漆黑的視線黏膩在她臉頰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錯愕驚恐的表情。
嘖,真是令他不爽呢。
明明都是他妻子了,
為什么要害怕他呢?
元姜嗚咽一聲,被他翻過身擒住后頸,只能盯著床單直掉眼淚,她斷斷續續地罵罵咧咧:“走開!唔...我怎么可能跟你有孩子?”
“我才18!”
“滾...滾啊!”
她的嗓音又啞又顫,藺相淮不覺得她在兇他,她明明就是在撒嬌。
“18?那你今年就是二十三歲。”藺相淮唇角弧度漸深,滾燙掌心緊緊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胸膛緊貼住她纖薄雪白的脊背,薄唇在她耳畔吐息:“你看,你的身體比你的嘴巴實誠多了。”
“明明就舍不得我走。”
話音落下,藺相淮吻住了她的唇。
嗚咽聲徹底被淹沒在唇齒間。
元姜哭得更厲害,大顆大顆的眼淚不要錢似得往下掉,止不住地顫抖,又崩潰又難受。
失去意識之前,她再次對視上那雙猩紅興奮的黑眸,然后就徹底陷入了昏迷。
————
疼...
好疼好疼.....
頭鈍鈍得疼,光怪陸離的畫面一股腦擠進大腦瘋狂盤旋,元姜渾身冰冷,腦海里不停閃現出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她死死咬著牙,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沼澤,沉甸甸得無法掙脫。
“嗚嗚嗚嗚嗚阿媽,你不理小寶了嗎嗚嗚嗚......”
“阿媽,我們說好了今天一起去抓蛇蛇的,你怎么還不醒嗚嗚嗚......”
“阿媽阿媽阿媽.......”
元姜被吵得頭痛欲裂,下一秒,就感受一只冰涼冰涼的小手貼到了她的臉上,鼻翼間縈繞淡淡的奶香味,她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個趴在床邊哭得滿臉淚痕的奶娃子。
“阿媽!嗚嗚嗚你終于醒了,小寶好想你!”小寶噙著淚花的眸子頓時一亮,之后又喜笑顏開地伸出蓮藕般的小手抱住了元姜的脖頸,腦袋在她下巴處蹭了蹭:“阿媽~”
奶氣的嗓音帶著哭腔跟依賴。
元姜蹙緊了柳眉,伸手把小寶的手扒開,從床上坐了起來,不明所以地環顧四周,狐貍眼里閃過一抹警惕跟提防:“我不是你阿媽,這里是哪里?”
昨晚昏迷前那個男人叫藺相淮,跟她是什么關系?
“你就是我阿媽!”小寶急了,濕漉漉的狐貍眼認真地盯著她:“阿媽,你又生氣了嗎?”
元姜抿唇,表情同樣認真地打量小寶。
小寶大概三歲大的模樣,長得粉雕玉琢,就像是又白又軟還奶萌的小包子,漂亮的狐貍眼確實與她的眉眼相似。
可是,她哪來的孩子?
難不成真是她跟昨晚的男人生的?
“阿媽,你怎么不說話呀~”小寶小臉有些泛紅,大大的眼睛里滿是羞澀,小手揪住了她的衣角。
元姜瞳孔猛地緊縮,有什么畫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細想,神經又如同針扎般刺痛,她抬手捂住腦袋:“嘶......”
“阿...阿媽你怎么了?”小寶覺得阿媽今天有些奇怪,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跟以前不一樣,而且阿媽以前都是喊他小狗子的,今天的阿媽全身上下都是怪怪的。
他憂愁地皺緊了小臉,小腦袋里冒出個驚恐的想法,難道阿媽不想跟他玩了?阿媽要去寨子里的大黃玩嗎?!
“阿媽,阿爸說了不讓你跟大黃玩!”
“你只能跟我玩!”
小寶嚴肅地說道。
“大、大黃?”元姜懵了下,腦海里一閃而過一條吐著舌頭喘氣的大黃狗,她沉默下,紅唇抽搐了下:“你叫什么名字?”
“小寶就叫小寶呀。”小寶嗲聲嗲氣的說。
“你阿爸叫什么?”
“阿爸全名叫做藺相淮,阿媽我們不能亂叫阿爸的名字,不然他會打死我們的!”小寶緊張兮兮地說。
元姜神情嚴肅起來,她記得很清楚,剛穿來這個位面時,她還在村里種菜,剛下過雨的泥地很滑,一不留神就摔了跤,腦袋磕到重物暈了過去......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宿主,你當然記不得了,因為你暈過去后變成傻子了。】
元姜:???
系統唉聲嘆氣,誰能想到英明神武的小狐貍精剛進入位面就能因為腳滑摔成傻子呢?
【為了讓你完成任務,我只能利用我的職務之便把你送到了苗疆,幸好你雖然成了傻子,但好在陰差陽錯之下也成為了男主的妻子,還生下了小狐貍崽。】
元姜用意識詢問:“那你能幫我恢復這五年的記憶嗎?”
系統沉默了下,才小聲地說【不能,不過也不影響你后續的任務。】
元姜有些失落:“那好吧。”
系統將這個位面的大致信息傳給了元姜。
藺相淮是元姜的第十二個任務目標。
苗族的大祭司,也就是巴代雄,隸屬生苗。
古籍中有記載,苗族內部曾經分裂成了生熟兩派,兩派關系惡劣。
熟苗指的是被漢化的苗族,與漢人雜居、通婚,接受過于漢人的文化教育并且生活方式,居住在外圍商業區的苗寨。
而生苗,通常居住在深山老林,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寨子。
生苗保存著完整的苗語體系,遵從巫魯文化,從不與外人通婚,強烈排斥外族人,會抹殺一切潛入寨子里的漢人。
因此,古籍中對生苗的記載少之又少。
藺相淮作為此位面的男主,除了確定他是生苗的巴代雄外,其他一切未知。
“那我這次的任務豈不是已經完成了?”元姜若有所思,根據系統所言,現在她已經成為了藺相淮的妻子,還生了三歲的狐貍崽,那豈不是只需要留在寨子里陪伴藺相淮到死就行了?
系統不懷好意地笑了兩聲:【1.逃離巫嶺苗寨】
【2.奪回你真正的身份與財富。】
【友情提示:藺相淮是生苗的大祭司,他一輩子都不能離開苗寨,您可探尋大祭司不能離開苗寨的秘密,但請您提防藺相淮,避免他對您下蠱。】
......任務還挺多,怪會為難狐貍精的!
“第二個任務是什么意思?”
系統麻溜地將其他資料傳給元姜。
在這個位面,元姜是楚家的真千金。
出生那天,楚家的保姆貍貓換千金,將自已剛出生的女兒跟元姜互換,自此,保姆的女兒在楚家享受榮華富貴,而元姜卻被帶回鳥不拉屎的鄉下,受盡折磨。
在原本的劇情里,楚家父母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已疼愛的女兒不是親生的,而楚欣蓉十五歲時就得知自已不是楚家的血脈,她私底下聯系上了親生父母,并且一直保持聯系。
最后,楚欣蓉享受著兩邊父母的疼愛,幸福美滿地度過一生。
至于原主,在原劇情里十八歲時被嫁給了一個四十歲的殺豬佬,最終活生生被打死了。
元姜斂了斂心神,心里有底了。
不過這任務還真是把她當小鬼子整,藺相淮一輩子離不開寨子,卻要求她離開寨子,依照病嬌瘋批男主的設定,藺相淮是不可能會放她離開的。
看來,還得從長計議。
元姜蹙著柳眉嘆了口氣,就感覺自已的手臂被什么抓了抓。
她垂眸看去,瞧見小寶一雙葡萄般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伸出小手,奶聲奶氣地撒嬌:“阿娘,抱抱~”
元姜視線落在小寶胖嘟嘟的小臉上,眸光變得溫柔。
雖然懷小寶生小寶的時候她是個傻子,但彼此血脈相連,從睜開眼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無端感到親近跟喜愛,即使這五年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但腦海里也會零星閃過這幾年跟他在一起玩鬧的畫面。
這是她生的小狐貍崽!
“抱抱。”元姜柔柔一笑,把他抱進懷里。
“阿媽,你是不是變聰明了?”小寶好奇地問,他很聰明,阿爸跟他說過阿媽腦子不好,所以他一直很照顧阿媽,但今天的阿媽怪怪的,他憂心忡忡地皺起眉毛,難道阿媽是開竅了?
元姜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嗯,阿媽變聰明了。”
“小寶,你阿爸呢?”
“阿爸上山采藥啦!他說今天給我們抓野兔烤著吃,阿媽,小寶今天不吃兔腿了,你吃兩個兔腿!”小寶奶氣的嗓音很歡快,說起野兔時,咽了咽口水,笑嘻嘻地窩在元姜懷里。
他好乖,這么小就知道讓著她,元姜勾唇笑了笑,捏著小寶的臉頰啄了啄:“謝謝小寶。”
小寶眨巴眨巴大眼睛,這還是阿媽第一次這么溫柔地親他,還夸了他!他小臉緋紅,抿唇害羞地笑了笑:“阿媽要是能一直這么聰明就好啦!”
“當然,阿媽就算是笨蛋,我跟阿爸也會喜歡你的!”
“阿媽你可不要多想哦。”
小寶一張小嘴念念有詞。
元姜笑彎了眉,抬手把小寶放到一邊,剛動了下,扯到傷口傳來一陣刺痛,遍布全身,不禁打了個冷汗,頓時想起了昏迷前對視上的那雙漆黑幽冷的眼眸。
她不安地攥緊了拳頭,心里亂糟糟的。
忽然,門外響起銀飾作響的聲音跟腳步聲。
元姜睫毛顫了顫,有些緊張地抬眸看過去。
隨著“啪嗒”竹簍落地的聲響,一個身形高大修長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藺相淮身上裹著一身潮氣,剛從深山里鉆出來,冷白的皮膚上布滿了汗珠,他穿著藏藍色的對襟短褂,衣襟邊緣用銀線勾勒著神秘的暗紋,烏黑長發隨意垂落,身上零星佩戴著精致的銀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頸上佩戴的一條銀鏈,通體銀潤,表面刻有磷光似的花紋,栩栩如生。
元姜愣愣地看著他。
“醒了?”藺相淮站在床邊,垂眸視線冰冷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復雜情緒,菲薄的唇瓣緊抿著,語氣生硬。
“阿爸!你回來啦!”
“小兔子呢?”
“你不是說給我跟阿媽抓兔子去了嘛?!”小寶像個小炮仗一樣跳下床,白白胖胖的小手緊緊抱住藺相淮的腿,仰著頭一臉期待。
藺相淮掃了眼小寶,輕而易舉地就拎著他的后脖頸把他丟出門外,“啪嗒”一聲關上竹門,高大勁瘦的身體駐足在元姜身側,投下一片龐大的陰影,將嬌小的她完全籠罩。
她小臉白了白,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門外,小聲地說:“把小寶抱進來。”
“腦子好了就不會跟我說話了?”藺相淮冷冷出聲音,隱含著一絲譏諷,漆黑的眼眸里一閃而過不悅。
元姜僵硬地咽了咽唾沫,腦海里一閃而過藺相淮揍她罵她兇狠的模樣,再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臉色冰冷一臉不耐的藺相淮,她的心緊了緊。
漂亮的狐貍眼陡然蓄滿了可憐的淚水,她委屈害怕地咬著唇搖搖頭,聲若蚊蠅:“跟、跟你說什么?”
“呵、”男人譏諷冷笑,渾身還帶著山林里的冷氣,一屁股坐在床邊,粗暴野蠻地將她抱到自已腿上,伸出白玉般指節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頜,冷嘖一聲:“不記得你阿哥了?”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委屈:‘’你昨晚明明也很舒服的,夫娘,清醒后怎么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