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勸掀起眼皮,冷白的臉上浮現殺意,漆黑的冷眸死死盯著程修,將元姜拉到身后:“程修,說話注意點。”
程修表情錯愕,這才注意到在場的還有沈勸,他緊皺著眉頭,礙于沈勸背后的沈家,他不敢多說,只能強忍著怒氣,臉色變了又變,耳畔溫鶯痛苦的尖叫聲還在繼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厲聲呵斥:“程照,誰準你未經允許,就將外人帶回來的?”
“你看看你母親,你偏要將她刺激得尋死,你才甘心?!”
“父親!”程照臉色陡然變得蒼白:“是母親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妹妹,我這才會......”
“閉嘴!”程修揉了揉太陽穴,掃了眼元姜,語氣冷硬:“你將這位小姐帶去書房。”
程照抿了抿唇瓣,小聲說:“我做了親子鑒定,她不是外人......”
“程照。”程修臉色很是難看,用警告的眼神瞪了眼程照后,就疾步走進房間,俯身而下摟著溫鶯的肩膀輕輕哄著。
在程修的安撫下,溫鶯很快就冷靜下來。
元姜扭頭看了眼,神情莫測。
半小時后,書房。
程修神情疲憊,木然地盯著元姜看,腦海里浮現出那段令他跟溫鶯都萬分痛苦的回憶,只覺得渾身血液冰冷。
“父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照性子急,根本沉不住氣。
元姜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抬眸看向程修,倒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勸目光幽幽地盯著元姜。
“逆子!”提起這件事程修怒氣就蹭蹭蹭往外冒,黑沉著臉怒罵:“誰讓你不經允許,去做親子鑒定的?”
“你鑒定她跟你母親的,怎么不拿你自已的跟她去鑒定?!”
程照表情僵硬:“父親,你這是......什么意思?”
程修心底壓抑著怒火,扭頭臉色陰沉地望著元姜,眼底充斥著濃濃的厭惡:“你叫元姜是吧?”
“你很想知道你的身世嗎?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攀上程家,你想要多少錢?才能徹底消失在我們眼前?”
元姜放下茶杯,冷眼跟程修對視:“我對我的身世并不感興趣,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我有家人。”
程修冷笑一聲,元姜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你母親的確是溫鶯,但你的存在,代表著她的恥辱!你還真是命大,竟然還活著。”程修看著元姜那張跟溫鶯有五分相似的小臉,神情瘋狂嫉恨地有些猙獰扭曲。
“父親,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程照隱隱聽出不對勁,心臟咯噔一跳,不安焦躁起來。
程修冷嗤一聲,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他拿出保存在保險箱里的照片,砸在桌面上。
程照定睛一看,照片上,赫然是程修年輕時的模樣,他的身旁,站著一位跟他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只不過男人染著肆意的藍發、神情桀驁不馴,就連眼神,都充斥著傲慢。
他曾經聽說過,父親有一位雙胞胎弟弟,名字叫做程妄。
程修目光陰冷厭惡地望著元姜:“這才是你的父親,程妄。”
他冷冷地譏笑一聲:“而你......應該喊我一聲大伯。”
元姜小臉微白,她頭腦很聰明,聯合起今日發生的一切,頓時就捋清楚了自已的身世,難怪,原主在系統資料上,都會被顯示為孤女。
“你父親,是我的弟弟!”程修冷聲中帶著鋪天蓋地的怒意,陰惻惻瞪著元姜的目光,恨不得將她抽皮剝筋!
程照身子猛地晃了下,神色迷茫又不可置信:“父親,你、你在胡說嗎?可是母親......”
“程照。”程修冷冷盯著程照:“你母親是一個善良膽小的女人。”
“當年,程妄、我還有溫鶯自幼一起長大,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里,我跟溫鶯先一步偷嘗了禁果,我從未想過,程妄也喜歡溫鶯。”
“畢竟,程妄總愛欺負溫鶯,經常惹得溫鶯哭,在我跟溫鶯關系公布后,我見程妄整日買醉,這才知道,我的弟弟,竟然也喜歡著溫鶯。”
“可感情不能強求,我愛溫鶯,勝過一切!”程修說話間,眼眸里充斥著瘋狂執拗的神色:“我們一畢業就結婚了,我以為,程妄能慢慢放下這一切,可是......”
“就在溫鶯剛生下程照的兩個月后,我去國外出差,可程妄……”
程修閉了閉眼睛:“這件事,是我心底的一根刺。”
“直到半年后,我跟溫鶯,才得知程妄的真面目!”
“我們是兄弟啊!”程修因為憤怒面部而微微扭曲,他滿臉憤恨地瞪著元姜:“溫鶯知道這件事后,受了刺激,早產生出了你!”
“可是你那么小,跟她那么像,我們怎么舍得不要你!?”
“但你的存在,又代表著我跟溫鶯的恥辱!我的內心始終無法容忍你,溫鶯更是大受打擊!”
“溫鶯的精神狀況變得很差,她想丟掉你,可又過不去心里那一關,直到八個月后,她抱著你出去,回來時你卻不見了。”
程修眼神冷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派人去找,我知道你被溫鶯丟在了雪地里,我以為你會死,可你竟然還活著?”
“還出現在溫鶯面前?你父親逼瘋了溫鶯,你還要將溫鶯逼死嗎?!”
元姜咬住唇內的軟肉,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卻沒想到,真相如此殘酷惡心,她細細的肩膀微微顫了下。
沈勸緊握著元姜的手,抬眸冷聲道:“程修,你們上一輩的恩怨,跟姜姜無關。”
“我當然知道孩子是無辜的!”程修聲音壓抑著痛苦。
程照如遭雷擊,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他神情有些渙散:“那......那程妄呢?”
程修冷嗤:“程妄就是個懦夫!”
“在真相被揭穿后,他就跳樓自殺了。”
“死了又有什么用?他傷害了溫鶯,也傷害了我!”
元姜陷入了沉默,玉凈的手指緊緊攥著,她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就算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但性格跟癖好不可能完全相同。
溫鶯真的分不清程修跟程妄嗎?
“行了。”程修雙手緊握成拳,閉著眼睛轉過身,不愿再去看元姜那張與妻子相似的臉:“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現在程家。”
沈勸抓著元姜的手腕,看向她,她微垂著纖濃的長睫,嬌潤的唇瓣緊抿,神情帶著一絲凝重跟難堪。
“姜姜不會再來程家,她有家。”沈勸摟著元姜的肩,眼神冷漠地掃過程修跟程照,臂膀穩健用力,直接強橫地抱著元姜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書房內,程照久久沒緩過來,他慌亂茫然地望著程修的背影,聲音艱澀:“父、父親。”
“是我不該自作主張。”
程修睜開眼睛,眼中滿是嫉恨,聲音卻很是平靜:“這不怪你。”
“出去吧。”
程照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始終沒說,嘆了聲氣,抬步離開。
聽見關門聲。
程修才將桌面上的照片撕爛,眼神冰冷陰狠:“程妄啊程妄,你都死了,還留個女兒膈應我!”
半夜。
程修打開緊閉的臥室門,門被推開,風一股腦灌進來,帶著濃烈的酒氣。
屋里昏暗,溫鶯身子顫了顫,她慢吞吞地起身,扭過頭,看見了程修。
“程、程妄,你來了?”
溫鶯的嗓音透出小心翼翼地期待跟希冀,她四肢無力,只能連滾帶爬地下床,爬到程修腿邊,低聲抽泣:“我見到我們的女兒了,你什么時候帶我離開這里?”
“賤人!”程修蹲下,一把抓住溫鶯的頭發,抬起她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女兒?”
“溫鶯,我們的兒子你不喜歡,怎么天天念著你的女兒?”
“你真的分不清程修跟程妄?”
他漆黑的目染上一抹病態般的猩紅。
臥室的燭光被風吹得搖曳,一條白色長裙落在地上,床吱嘎吱嘎地晃。
“溫鶯,我那么愛你,你怎么可以愛上他?”
溫鶯哭著讓他滾。
他說,我愛你,忘了程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