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昨日的丑事影響極壞,實在沒臉見人,他只好在外干等著。誰知不到十分鐘,劉主任就派馬華出來了。馬華正愁要跑遠路,一出門卻撞見了何雨柱。
\"馬華,上頭怎么說?我還能復(fù)工嗎?今天再曠工又得扣錢,加上昨天那事,工資都快扣沒了,真是禍不單行。\"何雨柱煩躁地搓著手。
馬華暗自窩火——要不是何雨柱昨天鬧那一出,自已也不至于刷洗一個多小時才勉強除凈異味。若非還想靠他學(xué)點手藝,早就不愿搭理這晦氣家伙了。
\"廠領(lǐng)導(dǎo)讓你先去醫(yī)院體檢,確定身體沒問題再說。畢竟你在后廚干活,萬一有什么毛病,影響全廠職工健康。等報告交上來,領(lǐng)導(dǎo)們討論完才能定奪。\"馬華一板一眼轉(zhuǎn)述。
\"又體檢?上個月剛查過!三十多塊錢白紙黑字的健康證明還貼在墻上呢!\"何雨柱急得直拍大腿。
\"師傅您沖我嚷也沒用,這是班子會的決議。您要罵就罵領(lǐng)導(dǎo)去,我這傳話的做不了主。\"馬華三言兩語搪塞道,\"眼下廠里正嚴查這事,您最好按章程辦。\"
何雨柱垂頭喪氣地走了。上回體檢時醫(yī)生明明說他壯得像頭牛,現(xiàn)在又得往里扔錢。醫(yī)院門檻費起碼三十塊,來回折騰不說,這積蓄本就不多,隔三差五送錢給醫(yī)院,誰扛得住?
可惜領(lǐng)導(dǎo)發(fā)話,何雨柱總不能丟掉軋鋼廠的飯碗。別處未必肯收他,只能垂頭喪氣回到四合院。
他翻出最后五十塊積蓄,趕去醫(yī)院做全面體檢。餓著肚子排隊抽血,就為搶在午休前出加急報告——為此多花了五塊錢。
醫(yī)生接過化驗單時直皺眉,暗想這人怕不是精神有問題,隔三差五就來復(fù)查。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仍認真核對數(shù)據(jù),最終開具了蓋紅章的康健證明。
軋鋼廠大門前,保衛(wèi)科依然攔著何雨柱。誰都不敢冒險放行,萬一鬧出亂子擔(dān)待不起。初秋的日頭不毒,他索性蹲坐在墻根等下班,盤算著要當(dāng)面問個明白。
食堂里劉海忠正狼吞虎咽。軋鋼廠的伙食雖好,可惜不能外帶。他嚼著飯菜渾然未覺異樣,滿心只遺憾不能給家里捎些回去。
第
(原文
秦碩將飯盒擱在桌角,指尖輕敲著搪瓷缸邊緣,心里掐算秒數(shù)。
劉海忠扒拉完第五口飯時,筷子突然僵在半空——腸子猛地絞成麻繩。
\"壞了!\"他額頭瞬間沁出冷汗,昨日何雨柱當(dāng)眾瀉洪的場面在眼前閃回。板凳被撞翻的巨響中,這個副科長竟同手同腳沖向門外,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胖企鵝。
稀稀拉拉正在用餐的工人們齊齊抬頭。要知道軋鋼廠鐵律:飯勺落進碗里的米粒,必須一顆不剩咽下去。此刻二十多雙眼睛看著他餐盤里顫巍巍的紅燒肉,空氣突然安靜。
\"噗——!\"
悶雷般的三重奏在食堂炸響。頂棚石灰簌簌飄落時,不知誰慘叫一聲。
秦碩早閃到側(cè)門邊,這會兒捏著鼻子嚎完就跑,演技堪比專業(yè)腹瀉患者。惡臭宛如實體化的幽靈,當(dāng)場放倒兩個倒霉蛋。剩下的工人你推我搡往外涌,有人鞋都跑掉了。
\"是劉大炮!他炸了食堂!\"逃出生天的工人滿走廊咆哮。這聲警告比防空警報還管用,烏泱泱的人流立刻180度轉(zhuǎn)向——昨天被何雨柱支配的恐懼還沒散味呢。
這聲喊叫驚動了管理層,眾人紛紛沖到食堂外圍觀。
食堂內(nèi)部彌漫著刺鼻的異味,已經(jīng)無法進入。
站在門口的何雨柱也聽見動靜,得知又有人腹瀉,頓時暗自欣喜。
這說明自已確實沒生病,問題出在食堂飯菜上,看來工作能保住了。
食堂門外。
廠長急聲詢問:\"大家冷靜!今天又是怎么回事?有人說明下情況嗎?\"
有工人趕緊回答:\"報告廠長,王師傅分的飯菜好像有問題。除了劉海中,還有個人跑去廁所了,應(yīng)該不嚴重。\"
\"保衛(wèi)科!立刻把王師傅控制起來!\"廠長厲聲下令。
門口的保衛(wèi)科人員聞聲趕忙行動,迅速將王師傅按倒在地。
廠長繼續(xù)指揮:\"食堂劉主任!快安排人處理,不能讓劉海中把食堂弄得一團糟。外面還好打掃,里面更麻煩。\"
劉主任滿心無奈——這已經(jīng)是連續(xù)第二天出事了。
相比之下,何雨柱昨天在外面還算好的,至少處理起來沒那么棘手。
但此刻劉海中獨自困在空蕩蕩的食堂里,誰都不敢進去。
眾人只在外面張望,劉主任的目光轉(zhuǎn)向馬華。
馬華立即后退兩步,心想:今天總該換人了吧?
此時何雨柱跟著保衛(wèi)科人員走來。
劉主任回頭看見他,頓時有了主意:\"何雨柱!你來得正好,進去把劉海中弄出來。他在里面和你昨天情況一樣。\"
\"食堂不能被搞臟,最后還得我們收拾。你快去,就當(dāng)將功補過。\"
何雨柱一聽這話,腸子都悔青了。
這不是自找沒趣嗎?非要進來瞎湊熱鬧。
原本在外面待著多好,跟自已八竿子打不著。
現(xiàn)在倒好,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惡臭,這要真進去還不得把人熏個跟頭。
第
\"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要不改天再說?\"
何雨柱支支吾吾地說道。
劉主任一眼就看穿了何雨柱的小算盤,上回自已可沒少遭罪。
好不容易把何雨柱救回來,這回說什么也得讓他頂上。
\"何雨柱,前兩天的事你都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別以為能輕易糊弄過去,我告訴你,那天所有的開銷和損失都得算在你頭上。\"
\"不過要是你今天能把劉海忠弄出來,我還能跟上面說說情,就當(dāng)戴罪立功。你自已掂量著辦。\"
劉主任板著臉說道。上次那筆開銷雖然是廠里出的,但領(lǐng)導(dǎo)們心里都不痛快。
說到底都是何雨柱惹的禍,讓廠里掏這個冤枉錢,換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往嚴重了說,這事搞不好會讓何雨柱丟了飯碗。
往輕了說也就是個吃壞肚子的事兒,真要追責(zé)也賴不到他頭上。
劉主任這番話說得軟中帶硬,就是要讓何雨柱自已選。
畢竟何雨柱這把年紀,想再找個鐵飯碗可不容易。
像他這種窩里橫又膽小怕事的主兒,肯定會服軟。
老老實實進去把劉海忠弄出來。
何雨柱聽劉主任把話說得這么絕,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上次迷迷糊糊的,只依稀記得有人救了自已,算是撿回條命。
但具體經(jīng)過完全想不起來,當(dāng)時都快休克了,腦子一片空白。
劉主任的話不無道理,要是真被單位開除可就糟了。
更糟的是萬一要自已補交罰款,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連飯錢都沒著落了。
事到如今,捏著鼻子也得把這差事干了。
\"成吧劉主任,我這就進去。\"
何雨柱磨磨蹭蹭地答應(yīng)著。
食堂里哪兒還有半點食堂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個露天茅廁,臭氣熏天。
剛跨過門檻,刺鼻的惡臭就熏得何雨柱一個趔趄。
他慌忙扯起衣襟捂住口鼻,深一腳淺一腳往里挪。
偌大的食堂空蕩蕩的,只見劉海忠跟灘爛泥似的癱在正 ** 。
以他為中心,方圓幾米的地面根本無從下腳。
何雨柱看得直嘬牙花子。
這活兒可怎么干?
只要往前湊,保準又得沾一身腌臜。
上回在四合院就被人指指點點,自已還沒法還嘴。
這回要是再弄得一身騷,而且還是為了救劉海忠這號人......
何雨柱心里一百個不情愿。
可架不住上頭壓著,只能咬牙往前蹭。
好不容易挪到跟前,好歹這回只臟了鞋底。
劉海忠癱坐著,眼神渙散得像兩盞快沒油的燈。
何雨柱突然想起那天自已八成也是這副德行。
\"劉海忠!能聽見不?還站得起來嗎?\"
悶聲悶氣的聲音從衣服底下傳出來。
可惜劉海忠早就神志不清了。
那天何雨柱這樣的壯年漢子都差點背過氣去,更別說劉海忠這五十多歲的老幫菜。
能撐著睜開眼已經(jīng)算他命硬。
任憑何雨柱怎么叫喚,老頭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坐在地上紋絲不動。
何雨柱見劉海忠始終沒有回應(yīng),終于失去耐心罵道:“真見鬼,難道非得我背你出去不成?”
無計可施之下,他只得摘下捂臉的衣物,將還算干凈的部分裹住劉海忠,艱難地拖拽前行。惡臭如影隨形,仿佛移動的糞坑讓人窒息。
短短二十多米的路程,竟耗費了十分鐘才挪到門口。廠門外擺著幾桶清水,大部分干部工人都在外等候,唯有劉主任帶領(lǐng)的小隊仍留在廠區(qū)內(nèi)。
軋鋼廠門口,廠長等人臉色鐵青。連續(xù)兩日突發(fā)事故造成重大損失,員工食堂接二連三出事,若被輿論曝光,管理層都將難辭其咎。
被保衛(wèi)科按住的王胖子暗自惶惑:瀉藥明明只夠讓人腹瀉,本是為秦碩準備的,怎會讓劉海忠嚴重至此?
\"各位工人今天帶薪休假,請勿外傳此事。\"廠長勉強維持鎮(zhèn)定,\"我們立即展開調(diào)查,有結(jié)果后再復(fù)工。\"眾人目光齊刷刷射向百口莫辯的王胖子。
\"保衛(wèi)科把王胖子帶去看管,中層干部原地待命。楊副廠長、王副廠長、陳主任跟我進來。\"廠長陰沉著臉發(fā)出指令。
王副廠長心里七上八下,王胖子正是他安插在廚房的眼線。
原本打算借此搞垮采購部,誰料王胖子竟被保衛(wèi)科扣下了,這下事情恐怕不妙。
要是王胖子當(dāng)場把他供出來,即便背后有人撐腰,怕是也難以收場。
保衛(wèi)室里,廠長拍桌怒斥:\"王胖子,廠里待你們后廚不薄,該給的工錢、獎金從沒短過半分,你為什么要干這種事?\"
王胖子剛要開口,王副廠長遞了個眼色,示意他閉緊嘴巴。
王胖子心領(lǐng)神會:只要咬死是自已干的,頂多賠錢走人。看在遠房親戚的份上替王副廠長頂雷,將來換個地方端鐵飯碗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