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背著手踱過來,老布鞋踢到顆石子,\"聽說最近弄了點小買賣?\"
\"自已瞎折騰。\"秦碩撣了撣褲腳沾的灰,\"賺得不多,好歹能養活允兒。這孩子正是要人陪的年紀...\"
老易咂摸著這話,不由得瞥了眼西廂房。傻柱那混小子正哼著小調燙酒,全然不知他親閨女在鄰院寫作業。對比眼前這個非親非故卻盡心盡力的年輕人,老漢鼻腔里溢出聲冷哼。
\"有難處就言語。\"易忠海從藍布衫暗袋摸出存折晃了晃,\"我這把老骨頭攢的棺材本,借你周轉也無妨。\"
秦碩眼眶忽地發熱。他轉身沖進里屋,木門撞在墻上反彈出悶響。紫檀木匣里躺著兩樣物事:泛著瑩光的米粒漾在左邊,右邊玉盒盛著片金褐色的參葉。指腹撫過參葉經絡時,他想起昨個兒允兒發燒,掰下須尖熬水喂下就退了熱。
\"給您泡茶用。\"秦碩捧著牛皮紙包出來時,老易正癱在藤椅里納涼。藤條不堪重負地吱呀作響,倒像在替主人推拒:\"我這糙漢哪懂什么茶道...\"
紙包遞到眼前卻帶著異香。老易狐疑地捻起片參葉對光端詳,葉片經脈里竟滲著琥珀色的漿汁。遠處傳來新聞聯播的片頭曲,誰家孩子在背乘法口訣,這些聲響突然變得很遠。
“好了,心意我領了,時候不早了,我去瞧瞧傻柱那小子,總叫人操心。”
易忠海忍不住嘆氣,心想傻柱要是有秦碩三分出息該多好。
身為傻柱的親叔輩長輩,易忠海自然盼著這孩子能上進。可架不住傻柱實在太不爭氣,竟逼得他考慮把家業托付給秦碩接掌。
幫扶總歸是要幫扶的,雖說那兩千塊錢不急著討還。但有了這筆錢,好歹能讓傻柱安心做事。等攢夠本錢,他盤算著給傻柱新開間飯館,往后就讓他專心掌勺,也算給淮如娘幾個一個交代。
\"攤上這么個愣頭青,真是委屈淮如了。\"
易忠海念叨著直搖頭,抄著手踱回屋里。
\"一大爺真是操不完的心。\"
秦碩望著西沉的日頭感慨。日子過得真快,轉眼又到就寢時分。雖說今天小有波折,到底也算圓滿。
\"該回去了,給允兒做些甜點。\"
難得今日清閑,正好陪允兒玩耍。可天偏不遂人愿,他剛起身就瞥見院門外停了輛 ** ,張天亮風風火火跨進門來。
\"糟了,麻煩精上門。\"
秦碩暗自腹誹,面上卻浮起笑意迎上前:\"張博士,什么風把您深夜吹來了?\"
這個時辰登門,平素張天亮都是騎車往返。今天坐 ** 趕來,定是剛從京都星夜兼程。剛返程就直奔這里,準沒好事。
\"巧了不是,秦碩你還沒歇下?\"
\"這才幾點就睡覺?\"
秦碩沒好氣地瞪他:\"都什么年頭了,誰這個點就睡覺?\"轉念想到如今不少老人仍保持著日落而息的習慣——那年月沒電燈,天黑就兩眼一抹黑,不睡覺能干啥?
“年輕人就是爽快!”來人笑道,“龍帝想約你見面,愿不愿意賞臉?”
張天亮手心微微發汗。
若秦碩拒絕,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能厚著臉皮相求了。
秦碩聞言眉心微蹙。
龍帝要見他?
他心底其實不愿與這些 ** 走得太近。
兒時長輩就告誡他,自古天家最是薄情。
即便與 ** 稱兄道弟,一旦觸及利益,照樣會被無情清算。
他對龍帝始終心存戒備。
可轉念想到未來規劃——
若不借龍帝之勢,恐怕難有更大作為。
沉吟片刻,他頷首道:“好,您定時間吧。我也仰慕龍帝已久。”
“這就答應了?太好了!明天如何?”張天亮喜出望外。
懸著的心終于放下,省去他不少周折。
“明天?”
見秦碩似有遲疑,張天亮急道:“若不方便盡管說,這事可以等。”
“瞧您緊張的。”秦碩忍俊不禁,“既已答應絕不反悔,明日無礙。不過世事難料,先這么定吧。”
他還是頭回見這位學者如此失態。
“你是不知道,若請不到你我可沒法交差。”張天亮長舒一口氣,“那明日見,我得回去補個覺。”
寒暄幾句后,張天亮乘車離去。
清晨趕赴京都,又來與秦碩周旋,
此刻他早已精疲力竭。
“路上小心。”
送走來客,秦碩終于得閑。
本打算給允兒備些茶點,好好增進感情,
看來今日是沒機會了。
**296**
明天就要去面見當今的華夏龍帝。
空手前去顯然不合適。
得去靈域準備些禮物才行。
他叮囑允兒和楚雨曦適度游戲后,便回到房間,立刻進入靈域。
紫靈米雖然珍貴,但在這種場合終究不夠分量。
“該送什么好呢?”
秦碩望著滿地的靈植思索。
蟠桃已結果,但尚未成熟。
即便成熟了,他也舍不得送人。
千年人參的葉子如何?
泡茶可提神醒腦,長期飲用還能延年益壽,緩解病痛。
尤其龍帝后宮佳麗三千......
**第
千年人參確實大補。
一番斟酌后,他決定下血本。
目光落在那株從未動用的何首烏上。
這株何首烏自靈域初建時便種下,經過靈域加速生長,如今已有萬年藥齡!
他一直沒舍得采摘,今日倒是便宜龍帝了。
“就選你了,希望龍帝好好珍惜。”
他小心摘下萬年何首烏,用玉盒盛裝后才放心。
退出靈域,他躺在床上琢磨明日面見龍帝的姿態。
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秦碩早早起床,為允兒和楚雨曦備好晚餐。
只需讓允兒加熱即可。
留下字條后,他推開門,發現張天亮早已在門外等候。
“張博士,早朝不是中午才開始嗎?”
“現在才凌晨四點,最遲九點也能趕到京都,你這么早來干嘛?”
本想晨跑的計劃也被打亂了。
張天亮正色道:“你懂什么?萬一有意外耽擱了怎么辦?”
“未雨綢繆總比臨時慌亂強。”
“行行行,趕緊出發吧。”秦碩掏了掏耳朵,略顯不耐。
張天亮博士表現得如同老鼠遇見貓,仿佛龍帝是什么十惡不赦的暴君。
其實秦碩自已都沒意識到,穿越后他的心態早已發生了變化。畢竟擁有了人參果樹這等奇物,悠長的壽命讓他對世俗奉承完全失去了興趣。
\"出發吧。\"
發現秦碩不喜繁文縟節,張天亮便不再多言。如今的朝會不過是例行匯報,只要不當庭辱罵龍帝,基本不會有大問題。
【只是那個和珅若知曉秦碩到來,不知又要使什么絆子。】
張天亮眉頭緊鎖,暗自盤算。和珅對秦碩心懷不軌已久,恐怕剛到京都就會遭遇刁難。
\"太早了撐不住,到了叫我。\"秦碩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好。\"
張天亮心不在焉地應著,滿腦子都在謀劃應對之策。他必須守護秦碩周全,不能讓和珅的奸計得逞。
......
五小時行程后,車輛停靠在京都會堂前。早有官員在此等候,見到張天亮的專車,紛紛駐足觀望。
傳聞今日那位風靡華夏的年輕人秦碩會隨行而至。說不定很快他就會成為龍帝跟前的新貴,眾人都想混個臉熟。
\"到了,快擦把臉準備下車。\"
張天亮早有準備,端出備好的臉盆和毛巾。
\"準備得真周到。\"
秦碩用濕毛巾擦了擦臉,頓時精神一振。跟著張天亮的腳步剛下車,就被京都會堂的恢宏氣勢震撼。
\"真是金碧輝煌!\"
會堂外墻上懸掛著醒目的精神標語,熠熠生輝。
華夏紅旗高懸于廳堂 ** 。
整個場館以喜慶的東方紅為主色調,格外醒目考究。
地面鋪設的玉石地磚嚴整光潔,在這個年代實屬稀罕物件。
\"真是濟濟一堂,想必都是高級干部。\"
在場最低也是省級要員,否則根本沒資格出席這場會議。
秦碩從沒想過能見到這么多政要大人物,自嘲地笑了笑,默默跟在張天亮身后。不少官員想上前攀談,但看到張書記身邊無人,只好暫時打消念頭。
當秦碩以為只要靜候朝會開始時,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胖子闖入了視線。那人的鱷魚皮鞋、翡翠板指無不彰顯奢靡,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尤為扎眼。
\"這是要覲見龍帝的場合......\"秦碩暗自嘀咕,同時注意到張天亮惶恐的神情。這般明目張膽的 ** 行徑竟無人過問?莫非龍帝真是昏庸之主?
和珅繞過張天亮,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張大人,這位定是您和陛下常提的秦碩吧?\"雖然心存疑惑,秦碩仍保持沉默站在張天亮身后。
-\"被譽為神州當代第一才俊,受龍帝欽點為國之棟梁,少年郎,前途無量。\"
和珅話音未落,秦碩便從容接道:\"承蒙贊譽,在下深以為然。\"
這般直截了當的應答,令一向八面玲瓏的和大人竟一時語塞。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尋常人聽到這般褒揚,早該謙遜推辭才是。
\"莫非方才大人所言,夸贊的并非在下?\"
秦碩抬首含笑,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卻讓和珅脊背發涼。他分明從這個年輕人的目光中讀出了幾分......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