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到個屁,毛都沒一根。”
那人聽了,頓時不爽的回了一句。
曹亮好笑道:“老哥,這釣魚呢,講究的是一個耐心,釣不釣的到無所謂,主要是陶冶情操。”
那人被逗笑了,嗤笑道:“說話還一套一套的,換你來,要是釣不到魚,你心里不郁悶?”
當然郁悶,他釣魚最討厭的就是空軍。
不如說,每個釣魚佬釣魚最討厭的就是空軍。
開始的時候耐心十足,口口聲聲說是陶冶情操。
等到空軍了,急眼了,直接就罵娘了。
曹亮笑了笑,繼續道:“小子姓曹,老哥貴姓?”
“姓李。”那人不耐煩道:“你小子有事沒事?”
曹亮厚著臉皮道:“就是見老哥你這里還多一根魚竿,能不能借老弟耍耍?放心,要是釣到了魚,算老哥你的。”
這才是曹亮過來搭話的原因。
要不然這里釣魚的人也不算少,他為何偏偏來這?
“拿去拿去。”
那人揮了揮手,抱怨道:“本來今天我就是陪領導來釣魚的,只是領導突然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我正郁悶了。”
“嚯,看老哥這樣子,少說也是個干部啊!”曹亮驚訝。
這年頭,領導可不是隨便可見的,尤其是還能陪領導釣魚。
看來這人的身份不低。
自已這運氣,也是逆天。
這隨便找個人聊天,都能遇到個干部。
“還是,就是在一個廠里當科長。”那人問道:“紅星軋鋼廠知道吧?”
“知道,聽說那廠的董事姓婁。”曹亮點頭。
那人搖頭:“那都是去年年底前的事了,現在軋鋼廠已經捐贈給國家了。”
哦?
曹亮微微一驚。
那婁董事,竟然這么早就把軋鋼廠給捐出去了?
他還以為還要幾年后呢。
“厲害啊李哥,您看著還這么年輕,竟然就已經是科長了。”曹亮豎著拇指夸贊道。
“嗐,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有點關系罷了。”
那人擺了擺手,問道:“你小子不用上班嗎?怎么跑著來了?”
“無業游民一個,來這逛逛。”曹亮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接著他在那人腳邊袋子里抓了幾條蚯蚓,就開始釣魚。
那人點頭道:“嗯,現在的工作確實不好找。就好比我,怎么說也算是采購科的科長,但說起來好聽,其實就是個伺候領導的。”
“這不,領導說明天要招待其他廠的領導,說是想吃魚,還要新鮮的,這不,我就來釣魚了。”
曹亮笑道:“看來老哥你也不容易啊!”
“誰說不是呢。”
那人感慨道:“本來我熱情高漲,想要好好表現,只要我能做出點成績,我家岳父就能讓我坐上后勤主任的位置,但現在看來...唉......”
聽到這里,曹亮突然一愣。
姓李?
后勤主任?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人。
這人,該不會就是后來的李懷德吧?
這李懷德,先是后勤主任,后來做到了副廠長。
算算年齡,這人應該還差幾歲到三十歲,不會真的是他吧?
他忍不住問道:“敢問老哥的全名是什么?”
“李懷德。”那人疑惑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曹亮搖頭,心里直接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好家伙,還真是他。
自已就是來隨便逛逛,隨便找個人聊天,竟然就遇到了李懷德。
這運氣可真是......
曹亮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他問道:“老哥,你們廠收野味嗎?”
“野味?”李懷德先是一怔,隨即激動的抓住了曹亮的手,“收,肯定收啊,你不知道,那些領導老愛吃野味了,就是那玩意難弄,你有?”
“老弟你要是有,多少老哥都收了,你放心,在價錢上,肯定不會虧待你。”
“老哥,先別激動。”
曹亮嫌棄的撥開了他的手,他可沒有跟男人牽手的習慣。
“小弟叫曹亮,是城外紅星公社的,雖說沒什么本事,但打獵是一把好手,實不相瞞,這次進城,就是來用野味換點東西的。”
曹亮有心結交李懷德,所以就報出了真名。
李懷德連連點頭,追問道:“老弟,那肉呢?”
“賣了。”
“賣了?”李懷德提高了嗓音,一副失之交臂的模樣驚呼道:“我的天老爺,你怎么能就賣了呢?你拿來給老哥我啊!”
看到他這樣子,曹亮也是覺得好笑。
他又補充道:“老哥別急,我只是說賣了,也沒說沒了啊!”
“還有?”李懷德四處看了看,“哪呢?”
曹亮問道:“老哥你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李懷德反問。
曹亮道:“野兔,飛龍,灰狗子,還有...野豬!”
“飛龍?野豬?”李懷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再次抓著曹亮的手,“老弟,東西在哪?還快帶我去拿,我給你個高價。”
“不急,東西就放在我家親戚那,跑不了,還是先說說價錢吧!要是合適,我就去拿給您,要是不合適就算了。”
曹亮道。
雖然他很想結識李懷德,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還是錢來的實在。
“也是。”
李懷德冷靜了下來,他沉吟了一番,說道:“兔子的話,我也不跟你按斤算,一塊錢一只;飛龍的話五塊;野豬的話,我給你五毛一斤,如何?”
說完,他期待的看著曹亮。
曹亮聽著暗暗點頭。
該說不說,這李懷德還是不錯的。
這價格給的確實高,尤其是野豬,都跟豬肉一個價了。
不過豬肉要票。
飛龍就是野雞,這玩意兒營養價值高,城里的人都喜歡吃,價格很高。
不過也沒到五塊一只的地步。
他點頭道:“李哥給的價格很公道。”
“那貨?”李懷德期待的看著曹亮。
曹亮點頭:“行,我現在就去拿。”
恰好遇到了李懷德,也省的跑一趟黑市了。
“等等。”
李懷德突然叫住他,他回過頭。
就聽到李懷德道:“曹老弟,你那野豬有多少?多的話,你直接拉我們廠里去,我回去等著你,也免得多跑一趟了。”
“也好。”曹亮道:“我那野豬差不多三百斤,野兔不少,飛龍有三只。”
“啥?三百斤?一整頭?”
曹亮點頭:“昨天剛打的,就放了血,還沒分解呢。”
“我的天老爺,老弟,好本事啊!”
李懷德震驚連連,冷靜后,他指著旁邊的自行車道:“老弟,你騎哥哥的自行車去,哥哥現在就回廠里等你。對了,你知道軋鋼廠在哪嗎?”
“問問就知道了。”
“也是。”
曹亮玩笑道:“老哥,你就不怕我騎著你的自行車跑了?”
李懷德白了他一眼,“你跑得了嗎?你都說你是紅星公社的了。”
曹亮聳肩,好吧,是他犯蠢了。
然后曹亮就騎著李懷德的自行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