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文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顧離,他已經能確定這就是顧離,而不是某個不知名的替身。
外貌可以有很多辦法進行偽裝,但是一個人的氣質和眼神很難偽裝。
顧離的氣質十分獨特,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從容不迫,絲毫沒有年輕人的毛躁。
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掌控全局的氣魄,雙眸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深邃而銳利。
而且每當顧離和他與人交談時,那雙眼眸總會專注地凝視著對方,仿佛能看穿對方的每一個心思,洞察對方一切隱藏的意圖。
這種眼神和氣質卡爾文終生難忘,上一次就被顧離玩了一通,遭遇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滑鐵盧。
會議室的裝修十分豪華寬闊,除了坐著的顧離、卡爾文、艾哈邁德·奧馬爾三人外,還有就是每個人身后站著的保鏢和武裝人員。
烏黑冰冷的槍械、嚴酷且充滿殺意的眼神跟裝修很不符。
卡爾文看了一眼艾哈邁德·奧馬爾,得到他的肯定回復后,眼睛深處閃過很隱晦的喜色。
他沒有立刻攤牌、把話說死,就是在等艾哈邁德手下的回復。
根據艾哈邁德手下的偵查結果,顧離從摩加迪沙帶來的隨行人員只有這些,附近數百里范圍內都沒有任何武裝人員潛伏進入的痕跡,聯合礦業集團的私人部隊確實在兩國邊境集結,但是并沒有大舉進入的意圖。
除了和邦特蘭接壤的區域有異常的軍隊調動痕跡,其他沒有任何異常。
邦特蘭的異動艾哈邁德和卡爾文都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對這個勢力的作戰能力很了解,跟青年黨的戰斗力半斤八兩,即使有救援顧離的打算,數百里的距離給他們一周時間都打不過來。
現在的形勢一片大好,不是卡爾文半場開香檳,而是他真的想不到顧離如何翻盤。
僅靠五十人左右的隨行人員如何能從拜多亞突圍?
而且他們手上還有一大批人質,顧離來這里就是為了帶他們回去,不可能把這些人扔在這里。
卡爾文越想越感覺勝算很大,臉上也浮現出了自信的笑容。
“顧,你對我的出現并不意外?”
聲音在會議室里面回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都知道,正菜開始了,這種平和的場景不會再出現了。
顧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看向身后一個冷峻男人,他并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只知道每次喊“九號”,對方馬上就會出現。
說句不好聽的話,跟鬼一樣。
面對顧離詢問的目光,九號平靜的點了點頭,雖然他沒有說任何話,但是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當看到拜多亞駐防人員每人一身美式裝備后,我就大概猜到青年黨的背后是哪些人了。”
“摩根家族的行事并不磊落,商場上的事情搞得這么難看,是你們的實力大不如前了?還是這一屆的掌權人都像你這種水平?”
顧離說話帶刺,完全沒有因為環境的原因說一些軟話。
這種時候求饒或者說些軟話跟他的身份很不匹配,而且青年黨和摩根家族也不會因為兩句好話放過他。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在坐的三個人必須是你死我活的下場,否則一切都無法收場。
“你的存在是美國的威脅,更是摩根家族不能容忍的結果。”
卡爾文一本正經的開口,沒有任何的愧疚可言,扶持一個武裝勢力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背后肯定有很多人在提供各種支持。
武器裝備都是美軍淘汰下來的裝備,通過軍艦運送到青年黨控制的港口中。
“如果我死在這里,顧氏集團和我們國家都不會保持沉默,摩根家族只會成為一個替罪羊。”
“你沒想到這個結果?”
趁著還有點時間,顧離打算跟卡爾文仔細聊聊,多套點東西出來,以后大概率是沒機會了。
卡爾文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后緩緩說出了答案。
“這些事我們做的很保密,后續會有人出來接下這個罪名,我們會幫你報仇,美國政府會開展新一輪的反恐行動。”
“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仔細聽完這些話,顧離心中的疑惑馬上解開了,這種手段并不高明,根本瞞不住上面的調查。
但是卡爾文說的沒問題,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大費周章。
特別是在有人承認的情況下。
非洲有不少的恐怖組織會很高興的認下這件事,提高自己名氣的機會就擺在這里,殺掉一個世界級財團的創始者和主導者,足夠將自身的逼格提高一個層次。
“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了。”
顧離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前因后果已經了解清楚了,剩下的就是真正的生死博弈。
一旁的艾哈邁德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堂堂武裝組織的一把手,在這兩個人面前就跟小孩子一樣,想插句話都找不到切入點。
而且卡爾文竟然說出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艾哈邁德一直認為資助他、對付顧離的一直都是摩根家族,沒想到這里面還有美國政府的事情。
“那我們就各自好運吧。”
卡爾文同樣沒有多說什么,直接起身向后退去,身后的保鏢立刻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任何一種被攻擊的可能,艾哈邁德也在兩個心腹的保護下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大門緩緩關閉,會議室里面的人數沒有變少很多,顧離和他手下的十來個人、還有卡爾文和艾哈邁德留下的二十來個武裝人員。
這些人都不是簡單人物,他們是顧離想要活著走出這里需要面對的第一關。
不過他們都小看了顧離,更小看了一個團結國家的能量,顧離今天帶的這些人里面最低都是兵王水平的,九號更是上面借給他的人。
不論是摩根家族,還是美國政府,他們的內部永遠都是不團結的,導致他們很難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退后”
九號低沉的聲音響起,然后抬腳前進一步,站在了顧離身邊,幫他擋住了來自其中一邊的威脅。
槍械上膛的聲音不斷響起,顧離身后的人都是手槍,而對方都是長武器,各種突擊步槍和沖鋒槍已經瞄住了顧離為首的所有人。
“不用,這里無處可退。”
顧離搖了搖頭,他穿了防彈衣,但沒辦法防護全身,更沒辦法抵擋住大口徑子彈的射擊。
這個會議室顧離觀察過,基本沒有什么可以當做屏障的東西,一切都只能從硬實力來。
“好”
九號輕輕點頭,然后身體沖出。
萬里挑一、十萬里挑一的人才不是這么容易被拿下的。
槍聲響了不到十五分鐘,九號胳膊中了一槍,顧離臉上有一處擦傷,安保人員里面死了三個、人人帶傷,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血腥味。
“從正門走,外面的情況沒有想象的那么糟。”
顧離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剛才是他這輩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今天最難過的一關。
從窗戶向外面看去,一些身穿迷彩服的武裝人員正在控制附近的街道,沒有重火力的他們很難在對抗中占據上風,只能憑借過硬的戰斗素養進行戰斗。
畫面回到十分鐘前,拜多亞天空的云層上兩架運輸機緩緩降低高度,沉重的艙門緩緩打開,一個個身著迷彩服的身影出現在數千米的高空上。
他們的主傘采用高強度、輕量化的芳綸纖維材質,不僅能承受巨大拉力,還具備出色的抗撕裂性。
傘面設計經過風洞實驗反復優化,獨特的翼型結構可讓特種兵在降落時實現精準的方向控制,水平偏移誤差控制在極小范圍。備用傘則收納在特制的緊湊背包內,關鍵時刻一鍵開啟,為生命再加一道保險。
頭盔是重中之重,它由碳纖維復合材料制成,堅硬且輕盈。內部配備了先進的減震內襯,能有效緩沖著陸沖擊。護目鏡不僅防風防沙,還具備夜視和熱成像切換功能,讓特種兵在復雜光線條件下也能洞察四周。同時,頸部護具采用記憶海綿和高強度塑料結合,保護頸部免受降落時的扭傷。
手腕上佩戴的高度計小巧精密,能實時顯示高度、下降速度和氣壓變化,誤差精確到厘米級。
定位裝置連接的是一個軍用衛星,即便在信號屏蔽區域也能持續追蹤位置,確保隊員準確降落在預定坐標。
身上配備著突擊步槍和手槍,二者相互配合足以應對復雜的戰場環境。
同時還配備著匕首與刀具,都是近身搏斗的利器,其中多功能戰術匕首是特種兵的利刃。
刀身由高強度合金鋼打造,表面經過特殊涂層處理,不僅鋒利無比,還具備出色的防銹和防反光性能。
有些人背后還背著榴彈發射器,在面對堅固掩體和集群目標,下掛式榴彈發射器是攻堅利器。
它能發射多種彈藥,包括高爆彈、煙霧彈和震撼彈。具備簡易的瞄準系統,通過調整角度和距離標尺,可在復雜地形下精準打擊目標,為團隊開辟前進道路。
隨著第一個武裝人員縱身一躍,消失在云層之中,一場城市高空跳傘作戰正式拉開帷幕。
緊接著,其他人員魚貫而出,如同下餃子般從高空墜落。他們的身體在空中快速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城市的各種建筑在眼前快速閃爍。一時間,天空中布滿了黑色的身影,場面震撼而壯觀。
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他們通過專業的跳傘技能保持著穩定的姿勢,他們互相觀察著彼此的位置,利用手勢進行簡單的溝通。
到達預定高度后,“唰”的一聲,一朵朵巨大的降落傘瞬間打開,在夜空中綻放開來,如同盛開的白色花朵。
來歷神秘的武裝人員們熟練地操控著降落傘,利用風向和堅韌繩索調整著降落方向。
如同訓練有素的飛鳥,精準地朝著各個預定著陸點飄落。在接近地面時,他們迅速收起降落傘,拿起武器,以最快的速度集結,朝著目標區域進發。
在城市的高樓大廈間,這些神秘的武裝人員身影迅速穿梭,他們的行動如同鬼魅,悄無聲息。
在跳傘的中間,一個巨大的鐵箱在幾個人員的包圍下跳出了飛機,向著城市最中間的位置落去。
鐵箱落到地面后,很快就被幾個人員拆解開,里面是一架2B-11型120毫米重型步兵迫擊炮,120毫米的口徑。
裝備MPM4M光學瞄準具,可發射高爆破偏彈、燃燒彈及溫壓彈,最大射程可達到7.2公里,打擊能力強悍,可滿足高烈度作戰要求。
除了十多枚各種炮彈外,還有兩枚沒有任何標識的特殊炸彈。
不到三分鐘,這個俄羅斯陸軍特有的2B-11型120毫米重型步兵迫擊炮發出了怒吼。
已經走出大樓的顧離聽著耳邊傳來的炮擊聲,腳步不停的走向前面的車輛,他這次的主要目的是當誘餌,為其他方面的行動贏得時間和創造機會。
等到顧離坐上車,向著城市邊緣處進發的時候,附近的武裝人員開始逐步收縮防線,分成十幾個小隊消失在城市中。
顧離并沒有走遠,而是停在了城市邊緣處的一個小房子里面。
他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救出由武裝人員偽裝而成的人質,更是為了將青年黨和背后的卡爾文一網打盡,將大半個索馬里掌握在自己手里。
索馬里蘭的高層首腦大概就被一顆RS-28薩爾瑪特彈道導彈送走。
只要解決了這里,索馬里這個航道樞紐就完全成為了他的掌中之物,控制了這里,就扼住了整個非洲的航運命脈,聯合礦業集團未來將會成為整個非洲的無冕之王。
半個小時后,一顆導演帶著長長的尾焰而來,將市中心的一座大樓夷為平地,隨后兩枚電磁脈沖炸彈在拜多亞爆炸,整個城市的通信陷入癱瘓。
三個小時后,己方所有人開始以顧離為中心建立防御陣地,開始了長達一天的對峙和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