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目光低垂。
盯著杯中沉浮的茶葉，久久沒有說話。
張麗麗的心懸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掌心有些潮濕。
她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地敲打著胸腔。
成敗，就在此一舉。
終于，劉建國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聲音壓得很低：
“五千萬...不是小數目。怎么給？”
張麗麗心中狂喜，如同瞬間點燃的煙花，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她強行壓下激動，身體前傾，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
聲音放得更輕，帶著絕對的篤定：
“劉總放心，絕對安全。我會通過境外渠道，購買等值的比特幣，轉到您指定的匿名錢包。鏈條復雜，查無可查。”
劉建國眼神閃爍了一下，比特幣？這確實是個隱蔽的辦法。
他沉吟片刻，又問：
“你想要我怎么操作？太明顯的違規，我不可能做?！?/p>
魚兒徹底上鉤了！
張麗麗心中大定，臉上綻開一個嫵媚又精明的笑容：
“不需要您做任何違規的事。您只需要下發一份正式文件，‘合情合理’地提出，浮森這個百億級別的戰略項目，關乎重大，合作方必須具備足夠資歷和權限，比如...副總監級別以上的人來牽頭主導，以確保項目執行的穩定性和風險可控。”
她頓了頓，觀察著劉建國的神色，繼續道：
“這個要求完全站在浮森的立場，為項目安全著想，合情合理，任誰都挑不出毛病。這樣一來，我們馮總監就能順理成章地接過主導權，而我，作為二分部經理，自然是實際執行的不二人選?！?/p>
劉建國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
這個提議，確實鉆了規則的空子，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
甚至可以說是“負責任”的表現，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高明。
他抬眼，看向張麗麗那張漂亮、充滿誘惑的臉，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聽起來......倒是可行?！?/p>
張麗麗心領神會，知道這是答應了。
她趁勢伸出涂著丹蔻的手指，輕輕覆在劉建國的手背上。
指尖在他皮膚上若有似無地劃著，眼波流轉：
“那...劉總，后續的事情，就拜托您了?！?/p>
“嗯，記住，要絕對保密！”
“放心，從今以后，我們就是一棵樹上的鳳凰鳥。”
“鳳凰鳥？這比喻有意思，那你......”
張麗麗知道關鍵時候到了。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媚，帶著赤裸裸的暗示：
“今晚，您說了算。”
劉建國一笑，反手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紅唇，和飽含春情的眼睛，體內一陣燥熱。
“那就......看你表現了?！?/p>
他站起身，依舊握著她的手。
張麗麗順勢站起來，幾乎貼在他身上，仰頭看著他，笑容嬌媚：
“一定讓劉總......滿意?！?/p>
......
茶室外的夜色濃郁，霓虹閃爍。
劉建國攬著張麗麗的腰肢，兩人姿態親密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
次日，天源總部，大會議室。
氣氛凝重。
馮海坐在主位，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張麗麗坐在他下手邊，穿著干練的黑色套裝，妝容完美，神情自若，只是偶爾看向對面羅東時，眼神會掠過一絲冰冷的挑釁。
宋菲坐在另一側，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羅東坐在宋菲旁邊，面色平靜。
目光落在面前的筆記本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孟婷坐在稍遠的位置，緊張地看著羅東的背影。
又偷偷瞪了張麗麗一眼，小嘴抿得緊緊的。
“人都到齊了，現在開會?！?/p>
馮海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羅東身上，停頓了一秒，才移開。
“關于浮森新藥代理項目，我們天源已經成功入圍下一輪。這是個好消息?！?/p>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但是，剛才我們收到了浮森方面，發來的正式補充要求函?！?/p>
他示意助理將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白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屏幕。
當看到其中關鍵的一條時，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宋菲的臉色沉了下去。
孟婷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又焦急地看向羅東。
羅東抬眼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只有放在桌下的手，指節不易察覺地收緊。
屏幕上，明確寫著：
【...鑒于本項目合作金額巨大，涉及貴司戰略資源配置，為確保項目推進的穩定性與風險可控性，經我方研究，要求本項目必須由貴司副總監管，及以上級別負責人牽頭主導......】
馮海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故作沉痛的無奈：
“大家都看到了。浮森方面的要求很明確，也很合理。畢竟百億項目，對方謹慎是應該的?！?/p>
他目光轉向羅東，語氣“惋惜”：
“羅東啊，你的方案做得不錯，為公司入圍立了功。但浮森這個要求你也看到了。沒辦法，資歷所限，這個項目的主導權，公司只能按照對方要求，由我和張經理來負責接手?！?/p>
他頓了頓，像是施舍般補充道：
“你呢，就作為核心成員，輔助我們工作。放心，功勞簿上，少不了你那一筆。”
張麗麗在一旁附和，語氣帶著虛假的親切：
“是啊羅東，別灰心，跟著馮總監和我多學習，機會還多的是?！?/p>
宋菲胸口起伏了一下，想開口說什么。
但看到屏幕上那白紙黑字的要求，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這是甲方的正式要求，她沒有任何理由反駁。
她擔憂地看向羅東。
羅東迎著馮海和張麗麗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以為他要爆走，甚至摔門而去。
但，他臉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語氣淡然：
“既然是甲方要求，我服從公司安排?！?/p>
說完，他直接坐下，重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筆記本。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頓時，所有人都靜了幾秒。
馮海和張麗麗，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成了！
孟婷氣得眼圈發紅，為羅東感到無比憋屈。
宋菲看著羅東過于平靜的側臉，心里反而更加不安，這不像她認識的羅東。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只剩下羅東和宋菲還坐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