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菲看著旁邊沉默不語的羅東,心里堵得厲害。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哽住,最終只化成一聲輕微的嘆息。
“去我辦公室坐坐吧。”
她站起身,原先精氣神十足的身姿,此刻有了疲憊。
羅東沒說話,默默跟著她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經理辦公室,宋菲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隱約投來的各種目光。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我真沒想到......浮森會來這么一手。”
宋菲轉過身,靠在窗臺上,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沮喪:
“理由還這么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她看向羅東,眼神復雜。
想安慰,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就算我們明知道,是馮海和張麗麗搞的鬼,可一點證據都沒有,連懷疑都沒法擺到臺面上說。”
她語氣里帶著一股無力感:
“這個單子要是丟了,我們七分部今年的年終績效...估計很難看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羅東臉上,帶著歉意:
“最虧的是你。方案是你做的,突破是你找的,到頭來...功勞大概率要被他們吞掉。馮海那個人,最多給你點湯湯水水,意思一下。”
羅東站在辦公室中央,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時更深了些。
他聽著宋菲的話,手指在褲縫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公司的決定,我服從。”
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什么情緒。
而心底有數萬個小火山在爆發。
但他不能,此刻,要的是冷靜冷靜加冷靜!
宋菲看著他這副過于平靜的樣子,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她寧愿他罵幾句,或者表現出憤怒不甘,也好過現在這樣,像什么事都沒發生。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離得很近。
“羅東......”
她聲音低了下去,隱含著歉意:
“這次...是我沒保住你。”
她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沖動。
伸出手,輕輕抱了他一下。
帶著安慰,也帶著一絲愧疚。
她的臉頰微微發熱,別開視線。
“對不起。”
羅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松。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一瞬間傳遞過來的溫度。
還有她發間淡淡的香水味。
“宋經理言重了。”
他聲音依舊平穩,“這事不怪你,何況,事情還沒定論。”
宋菲抬起頭,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
忽然覺得有些看不懂,這個年輕人了。
都到這一步了,還能這么沉得住氣?
......
辦公區內,氣氛兩極。
孟婷趴在工位上,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抽泣聲細碎地傳出來。
她為羅東感到無比的委屈和不平,那種明明有能力,卻被人用權勢硬生生按下去的感覺,讓她憋悶得想大喊。
可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這里偷偷掉眼淚。
周圍其他同事,大部分都是一副事不關己,或者看好戲的表情,三三兩兩地低聲議論著。
“唉,可惜了,羅東方案做得確實好。”
“好有什么用?沒背景沒資歷,到頭來還不是給別人做嫁衣。”
“職場就是這樣啦,習慣就好。”
“我看,怪只怪他不識時務。”
“也是,和副總監頂著干,能有什么好下場?”
......
那兩個昨晚和趙坤一起的女同事,互相交換著眼神,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其中一個拿出手機,給在醫院躺著的趙坤發了條信息:
【坤哥,好消息!羅東那小子被踢出局了!項目被馮總監和張經理接手了!】
醫院病房里,正無聊刷著手機的趙坤,看到這條信息,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牽扯到受傷的胳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臉上卻瞬間樂開了花。
“媽的!活該!讓你狂!功夫好有什么用?還不是得乖乖把功勞讓出來!哈哈哈!”
他對著手機屏幕,大笑出聲,感覺胳膊都沒那么疼了。
......
羅東被“奪權”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市場部各個分部傳開。
有人唏噓,有人嘲諷,有人漠然。
頂層,市場總監辦公室。
夏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份,關于浮森項目主導權變更的內部通告郵件,纖細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點著。
她絕美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清冷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和惋惜。
欣賞的是羅東那個年輕人,在如此不公的局面下,竟然沒有當場失態。
甚至沒有一句抱怨,這份沉穩遠超他的年齡。
惋惜的是,規則如此,就算她是總監,在對方拿著甲方正式要求的情況下,也無法強行干預。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廣闊的天空。
羅東...面對這幾乎是無解的死局,他還有辦法破局嗎?
莫名,夏雪的心里,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同時她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MC公司,杭城總部辦公區。
朱莉盯著電腦屏幕上,浮森項目入圍名單里“天源集團”那幾個字,雙手握拳。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工位的周強。
“強哥!看到了嗎?天源也入圍了!”
周強湊過來,看著屏幕,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笑容,伸手就把朱莉摟進了懷里。
“看到了!寶貝兒,這次可是咱們的機會!”
他用力抱了抱朱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眼神陰狠:
“上次在臨水讓他僥幸跑了,這次在杭城,咱們的地盤,非得把他按死不可!”
朱莉依偎在周強懷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恨意和快意:
“沒錯!這次一定要把他徹底打趴下!讓他在杭城,在天源,永遠抬不起頭!”
兩人仿佛已經看到了,羅東狼狽滾蛋的樣子。
興奮地規劃著如何在接下來的競爭中,狠狠踩上幾腳。
......
天源總部,第七分部。
羅東從宋菲辦公室出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他走到消防通道,找了個安靜的角落。
拿出手機,撥通了劉建國辦公室的電話。
無論是否成功,他都得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