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蘇沐白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訂了去海城的機票。他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退路。這是他為自己也是為濟世堂爭取的最后一次機會。
飛機落地的時候,海城的夜景正璀璨。高樓大廈的霓虹燈像是天上的星星掉進了人間繁華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蘇沐白拖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站在機場出口看著車水馬龍一時間有些茫然。
海城太大了那個叫陳飛的“神醫”又在哪里?
他打車直接報出了“飛燕中心”的名字。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一聽這名字立馬就來了精神。
“小兄弟,去飛燕中心啊?你也是去找陳神醫看病的?”
蘇沐白一愣,沒想到這個陳飛在海城已經這么有名了。他含糊地點了點頭:“嗯算是吧。”
“那你可得有耐心了。”司機大哥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說道“現在想見陳神醫的人能從飛燕中心門口排到黃浦江邊上去!我跟你說我前兩天拉了個客人,是個大老板開著幾千萬的公司想給陳神醫送禮都找不到門路。人家根本不收!”
“這么夸張?”蘇沐白的心涼了半截。
“這算什么夸張?”司機大哥撇撇嘴“你沒看新聞嗎?前兩天中東的王子,坐著私人飛機都親自跑到海城來找陳神醫治病了!我的天那可是王子啊!住在飛燕中心頂樓跟皇宮一樣。聽說,光是給飛燕中心的會員費就給了一個億還是美金!”
一個億美金!
蘇沐白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他家那個濟世堂,就算把老宅子賣了也湊不出這個數字的零頭。
他跟人家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車子很快就到了飛燕中心樓下。蘇沐白付了錢下了車,仰頭看著眼前這棟在夜色中如同科幻電影里走出來的宏偉建筑。燈火通明氣派非凡。門口站著的保安,一個個都跟特種兵似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蘇沐白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你好,我找人。”
“有預約嗎?”保安面無表情地問道。
“沒……沒有。”蘇沐白有些心虛“我想找你們這里的陳飛陳院長。”
“沒有預約,不能進去。”保安的回答簡單直接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我……我從徽州過來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陳院長談。”蘇沐白急了想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
“每天說有重要事情的人多了去了。”保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去那邊登記排隊。陳院長時間寶貴見不見你看他的心情。”
蘇沐白順著保安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大廈旁邊的一個角落里竟然真的有一個小小的接待處七八個人正在那里排隊填表。看他們的穿著打扮非富即貴。
他徹底絕望了。別說見到陳飛了,他連這棟大樓的門都進不去。
怎么辦?就這么回去嗎?
他一想到父親那失望又固執的臉一想到濟世堂那些老師傅們愁眉不展的樣子,一股不甘心就從心底涌了上來。
不能!絕對不能就這么放棄!
他沒有去排隊登記因為他知道那沒用。他一個瀕臨破產的小作坊的少東家,憑什么能讓那個日理萬機的陳神醫在百忙之中抽空見他一面?
他必須想別的辦法。
他在飛燕中心對面的一個花壇邊坐了下來,就這么死死地盯著大廈的門口。
他就不信了,那個陳飛能長翅膀飛進去不成?他總有進出的時候吧?
只要能讓他看自己一眼,只要能讓他跟自己說一句話,他就有信心能打動他!
蘇沐白就這么從晚上一直坐到了深夜。海城的夜晚風很大吹得他瑟瑟發抖。他又冷又餓,但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門口。
一輛輛的豪車進進出出。一個個他只在財經雜志上見過的大人物從他面前走過。但他要等的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第二天,天一亮他又來了。
他買了個面包一瓶水,繼續在那個花壇邊上守著。
一天兩天三天……
蘇沐白就像一尊望夫石,風雨無阻地守在那里。他整個人變得又黑又瘦胡子拉碴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起來就像個流浪漢。
飛燕中心的保安都認識他了。從一開始的不耐煩,到后來的無視再到最后甚至有了一絲同情。有個心善的保安還偷偷給他送過一次盒飯。
“小兄弟,算了吧。你這樣沒用的。陳院長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這些當保安的一個月都見不到他一次。你還是回去吧。”
“謝謝大哥。”蘇沐白接過盒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不走。見不到他我死也不走。”
這天下午天陰沉沉的下起了小雨。蘇沐白沒地方躲,只能用行李箱頂在頭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他的全身。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意識都有些模糊。
就在他快要昏過去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地停在了飛燕中心的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職業套裙氣質高貴典雅的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她撐著一把傘正要走進大廈,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到了角落里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她微微蹙了蹙眉。這個人她好像已經見過好幾天了。
她沒有理會徑直走進了大門。可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不知道為什么那個年輕人眼神里的那股子執拗和不甘,讓她想起了另一個人。
想起了她的兒子楚石。前段時間楚石為了證明自己不也是這樣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嗎?
她心里一動,轉過身對身后的助理說了幾句。
助理點了點頭,快步走到了蘇沐白的面前。
“我們楚總想見你一面。”
冰冷的雨水混著額頭上滾燙的汗珠,讓蘇沐白的視線變得一片模糊。他感覺自己就像一艘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隨時都可能被巨浪吞沒。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你好,我們楚總想見你一面。”
楚總?哪個楚總?
蘇沐白費力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干練的年輕女人正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