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喬峰猛然睜眼。
看著一旁熟睡的黃蓉，他神色略顯復雜，輕輕放下被子，走了出去。
“東方。”
他追上了東方白。
“嗯？春宵一刻值千金，教主怎么醒來這么早？”
“這……”
喬峰止步，看著東方白那略顯冰冷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有些遲疑。
“教主要解釋嗎？”東方白說道。
“沒法解釋。”喬峰心中嘆氣，如實說道。
東方白堂堂半圣，又不是傻子，解釋不過狡辯，不可能騙過她。
“教主心知肚明啊，昨夜又何必以功力遮掩呢？”東方白抬頭看了眼遠方峰頂逐漸亮起的金紅晨光，語氣蕭瑟。
說完，她轉身離開。
“東方……”
喬峰開口叫道。
東方白頭也沒回的問道：“教主還有話說？”
喬峰看著晨光映在她紅裙之上，宛如跳動的火焰，裹挾著她離去，終究沒能狡辯出聲。
不過略作停頓，喬峰便又抬步跟了上去。
東方白走的并不快，一步一步，似乎沉重無比。
后方腳步聲響起，讓東方白眸中情緒復雜異常，卻并未停步。
“東方，是我不好。”
喬峰開口。
兩人已經到了秦王府門口。
東方白沒有說話，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很快，長安大街上的喧鬧聲傳入耳中。
賣早點的小販起的很早，街邊滿是冒著熱氣的各類早點，吆喝聲不斷。
“教主，不用跟著我了，你今日還要啟程去少林，我便不陪著了，逛逛這長安也好。”
“東方，你……”
“教主不必多言，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那你呢？”
“我？我不知道。”
東方白不由怔住，隨即避開喬峰的目光，搖了搖頭。
喬峰看到了她眸中蘊含著的情緒，微微點頭。
“好。”
看著東方白在城中亂逛，似乎漫無目的，喬峰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這事情很難處理啊。
他最擔心的便是東方白。
以東方白的性格，只會比任何人都更加強硬。
她若是不接受，那必然是斬釘截鐵，毫無轉圜余地。
“東方，保重。”
喬峰看著她的背影，低沉說道。
東方白聽到了，卻也沒有回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者她在期待什么。
或者在逃避什么。
總之，她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這么多年，從踏入武林開始，她走過的路都沒有太好，直到成為日月神教的教主。
但今日，她心中有種非常糟糕的情緒在醞釀。
喬峰回了秦王府中。
段譽等人也都已經醒來。
黃蓉回了自己屋里，早已收拾打扮完好，只是表情有些忐忑，低頭坐在桌旁。
喬峰回來并未看到黃蓉，卻見床鋪早已煥然一新。
隨后，他發覺黃蓉的氣息在她自己屋里，便走了過去。
開門，見黃蓉的表情，便道：“怎么起的這么早？”
“睡醒了。”
黃蓉低聲答道。
她臉上的羞怯是肉眼可見的。
若非昨日喝了些酒，她是萬萬沒有這般勇氣主動的。
可她也慶幸自己昨日膽子大，否則，自己恐怕會更加后悔。
“走吧，去用早飯。”
黃蓉點點頭，緩緩起身，表情帶上了些微痛苦之色，隨即又連忙隱去。
“你身體不舒服？”
喬峰發現端倪，當即說道。
“沒，沒事。”
黃蓉連忙搖頭。
喬峰卻走了過來，將她攔腰橫抱，放在了床上。
“你先休息一會，我會讓人送來飯菜。”
喬峰聲音柔和了許多。
“喬大哥，東方……教主呢？”
黃蓉問出了自己憋著許久的問題。
她剛才出門看過了，東方白并不在。
“她……她有事外出了。”
喬峰想到剛才東方白那恢復冷漠的神色，不由表情怔愣了一瞬。
“喬大哥。”
黃蓉輕聲叫道。
喬峰回道：“我在，有什么事情？”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昨天沒有……那喬大哥以后會選擇我嗎？”
黃蓉臉色通紅，卻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會。”喬峰幾乎沒有思考，便答了出來。
黃蓉仔細觀察著喬峰的眼睛，并未看到任何虛假這才放心。
“喬大哥，昨晚的事情，東方教主知道了吧？”
黃蓉問道。
喬峰神色微動，道：“你怎么知道？”
昨晚，他若非以功力遮掩了兩人聲音，恐怕秦王府不少人都會知曉。
“今早便沒見東方教主的人影，而喬大哥你的神色，有些沉重，以及很不自然。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東方教主一定是知曉了昨晚的事情。”
黃蓉說完，看著喬峰，表情逐漸平靜了起來。
“哎，蓉兒你果然聰明，不過此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黃蓉道：“喬大哥，我還有個疑問。”
“什么？”
黃蓉眨了眨眼睛，道：“如果是我和東方教主之間選一個，喬大哥你會選誰呢？”
她幾乎鼓足了勇氣，才能問出這個問題。
黃蓉心中很是糾結，又很擔心聽到一個令她無法接受的答案。
但這個問題，此刻在她心中又十分重要。
喬峰目光微動，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東方白離開的方向。
不過黃蓉在場，他還是趕忙收斂目光，答道：“人生哪有這么絕對的選擇，蓉兒你不用多想。
“傻丫頭，若我不愿，你怎么可能強迫得了我。
“既然你成了我喬峰的女人，那么這一輩子都不會變，此生此世，我都不會拋棄你。”
黃蓉抿著嘴唇點頭，“嗯，我知道了喬大哥，那我要休息了。”
喬峰點點頭：“好，我去吩咐膳房弄點補充營養的飯菜來。”
等喬峰離開，黃蓉往外邊望了一眼，深深嘆了口氣。
“喬大哥，你的選擇我已經明白了。”
她怔怔望著秦王府大門的方向，臉上多了些許愁容。
喬峰與段譽等人相會，自是找了借口來回應為何東方白和黃蓉都不來吃早點的原因。
中午，看黃蓉身體沒有什么大礙，喬峰這才告別。
“蓉兒，你在府中先休養兩日，我去一趟少林。”
黃蓉點頭：“嗯，喬大哥你快去快回，距離七日之期時間很緊張了。”
喬峰笑道，“蓉兒，這會兒不攔著我了？”
“哎呀，我既然喜歡喬大哥，又怎么能自私的讓喬大哥留下來陪我，我會自己努力練功，追上來的。”
喬峰贊同的點頭，“嗯，這才是我認識的蓉兒。”
喬峰趕往少林，黃蓉卻也動身出了秦王府。
她一路打聽，甚至去了程咬金的府中。
等出府之時，她身旁便跟著兩名丫鬟，但看衣著服飾，不似尋常下人，她們急急忙忙的滿長安城行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