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陰氣最盛。
朝歌城外,一處荒涼的古戰(zhàn)場遺址上。
飛廉身著黑甲,手持一面刻滿了詭異巫文的骨令,口中念念有詞,正在施展巫族秘法,溝通那早已隱匿于虛空深處的幽冥通道。
“開!”
隨著飛廉一聲低喝,只見前方虛空驟然扭曲,一道漆黑如墨、散發(fā)著無盡陰寒與死寂氣息的門戶,緩緩洞開。
那是生與死的界限,是通往九幽黃泉的入口!
“陛下,幽冥路險,陰氣蝕骨,還請陛下小心。”飛廉轉(zhuǎn)身,恭敬地提醒道。
帝辛身著一襲玄色便服,負(fù)手而立,看著那幽深的門戶,神色平靜如水。
“無妨,帶路吧。”
他體內(nèi)有著人皇龍氣護(hù)體,更有大羅巔峰的修為內(nèi)斂,區(qū)區(qū)陰氣,何足掛齒?
兩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扇漆黑的門戶。
……
幽冥界。
天空永遠(yuǎn)是灰蒙蒙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那亙古不變的陰風(fēng)在呼嘯。
一條渾濁枯黃的大河——黃泉,在荒涼的大地上奔騰,無數(shù)渾渾噩噩的亡魂在河水中沉浮,發(fā)出無聲的哀嚎。
這里,是洪荒的陰暗面,是眾生的終點。
帝辛走在黃泉路上,目光掃過四周。
此刻的幽冥界,雖有六道輪回,但秩序卻極其混亂。
沒有鬼門關(guān),沒有奈何橋,沒有十殿閻羅,更沒有判官黑白無常。
死去的亡魂大多處于放養(yǎng)狀態(tài),要么被黃泉沖刷直至魂飛魄散,要么憑借本能互相吞噬化作厲鬼,只有極少數(shù)運氣好的,才能飄蕩到輪回盤附近,得入輪回。
“亂,太亂了。”
帝辛搖了搖頭,心中對于那個計劃更加篤定。
飛廉帶著帝辛,避開了無數(shù)游蕩的厲鬼,一路向著幽冥深處疾馳。
作為曾經(jīng)的大巫,他對這里的氣息極為熟悉,很快便來到了一座巍峨無邊、散發(fā)著浩瀚輪回之力的巨大輪盤之前。
六道輪回!
而在那輪回盤下,有一座簡樸的宮殿,名為——平心殿。
“巫族飛廉,求見平心娘娘!”
飛廉跪在殿前,聲音顫抖而激動。自巫妖量劫后,他已不知多少年未曾拜見這位祖巫了。
“飛廉?”
一道溫婉、慈悲,卻又帶著無盡威嚴(yán)的聲音,自殿內(nèi)傳出。
“你不在人間茍活,來此作甚?”
隨著聲音落下,一名身著鵝黃宮裝,面容絕美,氣質(zhì)卻如大地般厚重包容的女子,緩緩走出。
她并未看向飛廉,而是將那雙仿佛蘊含著六道生滅的眸子,死死地鎖定在了帝辛身上。
雖然帝辛有滅世磨盤遮掩氣息,但在平心娘娘這位圣人級強者的地盤上,那股獨特的人皇命格與生人氣息,依舊如黑夜中的燭火般顯眼。
“人皇?”
平心娘娘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當(dāng)世人皇,不在朝歌享清福,跑到我這陰曹地府來做什么?就不怕沾染了死氣,折損了陽壽?”
面對這位曾身化輪回、有大功德于洪荒的至善娘娘,帝辛并未擺人皇的架子。
他上前一步,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道:
“孤乃帝辛,見過平心娘娘。”
“孤此來,非為游玩,亦非為私事。”
“娘娘身化輪回億萬載,雖然補全了天道,但這幽冥界娘娘難道就沒想過要將其完善嗎?”
“完善?”
平心娘娘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她揮手讓飛廉退至一旁,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區(qū)區(qū)一介凡人,雖為人皇,但也不過百載壽元,竟敢妄言幽冥之事?”
“這幽冥界,乃本宮身軀所化,六道輪回更是天道至理。雖有些許瑕疵,但連圣人都無法插手,你又懂什么?”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平心心中卻是掀起了波瀾。
作為六道輪回之主,她自然最清楚幽冥界的問題。
混亂、無序、效率低下。
無數(shù)亡魂因無法及時投胎而化作怨靈,反過來侵蝕幽冥,甚至影響到了六道的運轉(zhuǎn)。
她雖然一直在努力維持,但總感覺缺了點什么關(guān)鍵的東西,那是規(guī)則與秩序的缺失。
但這乃是大道層面的缺失,連她都參悟不透,一個人間帝王,怎么可能知道?
“懂與不懂,娘娘聽過便知。”
帝辛淡淡一笑,也不辯解,只是緩緩?fù)鲁隽怂膫€字。
“陰曹地府!”
轟!
當(dāng)這四個字從帝辛口中說出的瞬間,整個幽冥界仿佛都震顫了一下!
平心娘娘身軀猛地一震,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神光!
“陰曹地府?”
她喃喃自語,細(xì)細(xì)咀嚼著這四個字。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某種大道軌跡,看到了一座森羅萬象、秩序井然的龐大機構(gòu),在幽冥之中拔地而起!
那是她一直苦苦追尋而不得的——秩序!
“你……”
平心娘娘深吸一口氣,看向帝辛的眼神徹底變了。
“你知道如何建立這地府?”平心娘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自然。”帝辛點了點頭,神色從容。
“孤不僅知道如何建立,更知道如何讓這幽冥界,真正成為與天庭分庭抗禮的一界!”
“說!快說!”平心娘娘下意識地就要上前。
“娘娘莫急。”
帝辛卻是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法不輕傳,道不賤賣。”
“孤這法子,乃是關(guān)乎幽冥氣運、關(guān)乎娘娘證道的大機緣。豈能白白送出?”
平心娘娘聞言,冷靜了下來。
她畢竟是活了無數(shù)年的大能,自然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想要什么?”
平心娘娘沉聲道:“若是想要延長壽元,或是為你大商祈福,本宮可以答應(yīng)你。”
“不。”帝辛搖了搖頭。
“那些小恩小惠,孤不稀罕。”
帝辛看了看四周,忽然說道:“還請娘娘出手,遮掩天機。”
幽冥界雖說是六道輪回守護(hù)之地,尋常圣人都無法窺伺,但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可不是只有圣人,還有天道呢。
平心娘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六道輪回,封禁萬法!”
嗡——!
只見那巨大的輪回盤緩緩轉(zhuǎn)動,六色神光垂落,瞬間將這平心殿方圓萬里的時空徹底封鎖,隔絕了一切因果與探查。
即便是鴻鈞道祖,此刻也休想窺探殿內(nèi)分毫。
“好了。”
平心娘娘做完這一切,目光灼灼地看著帝辛。
“天機已亂,圣人不可察,天道不可侵。”
“現(xiàn)在,你可以說說你的代價了。另外,你所謂的地府,究竟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