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無意聞言,深邃的目光在傾穹蒼白卻堅定的臉上停留片刻,并未強求。
他深知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此女心志之堅,遠超常人。
“既如此,你好自為之,此間事了,盟內(nèi)尚有諸多事務(wù)需我坐鎮(zhèn),若有需要,可持此令來天武盟尋我。”他屈指一彈,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玄色劍令落入傾穹手中,劍令之上,執(zhí)法二字隱隱流動著鋒銳之氣。
這不僅是信物,更代表著劍尊凌無意的一份承諾。
凌無意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天際,來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夜辰看著凌無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傾穹,沉聲道:“傾穹仙子,青泉宗余孽清理和后續(xù)調(diào)查,我會親自督辦,定會挖出所有與山泉勾結(jié)之人。”
他知道,傾穹接下來的路,將更加兇險。
“多謝。”傾穹微微頷首,目送夜辰拖著傷體,前去召集正在宗門各處搜查的執(zhí)法司隊員。
轉(zhuǎn)眼間,喧囂的羽清堂廢墟前,只剩下傾穹一人。
夜風(fēng)吹拂著她染血的衣袂,帶來一絲涼意,也吹不散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與魔氣。
她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神魂的疲憊,走到一塊斷柱旁坐下,取出一枚丹藥服下,準(zhǔn)備稍作調(diào)息。
玲瓏心法緩緩運轉(zhuǎn),吸收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修復(fù)著受損的經(jīng)脈,碎雪劍橫于膝上,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一絲清明。
錦兒從指環(huán)中飄出,小小的身影顯得憂心忡忡,“姐姐,你的傷勢很重,不如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傾穹搖了搖頭,打斷她:“山泉雖死,但我心中不安并未散去,他經(jīng)營青泉宗多年,與荒淵魔族勾結(jié)甚深,這聚魂之地恐怕并非他最后的底牌,凌劍尊雖強,但來得太快,山泉伏誅得......似乎有些過于順利了。”
她回想起山泉臨死前那充滿不甘和絕望的嚎叫,還有他體內(nèi)那詭異的長生核心爆碎的場景,總覺得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那種源于靈魂深處的悸動,并非完全來自于大仇得報的激蕩,更像是一種……預(yù)警。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膝上的碎雪劍忽然發(fā)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幾不可聞的輕吟。
并非往常的嗡鳴,而是一種帶著警示意味的顫音。
“嗯?”傾穹驟然睜開雙眼,玲瓏心法提升到極致,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周擴散。她重點感知著羽清堂廢墟,尤其是之前秘境入口,那片格子柜所在的區(qū)域。
一切似乎都很平靜,只有遠處執(zhí)法司隊員搜查時偶爾傳來的呼喝聲。
但碎雪劍的輕吟并未停止,反而愈發(fā)急促。
“不對!”
傾穹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那片看似毫無異樣的地面,那是山泉魔樹真身最終枯萎崩解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灘灰燼和一些干枯碎裂的枝條。
就在她的注視下,異變陡生。
那攤灰燼之中,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色光芒悄然亮起,如同地獄深處睜開的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