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飛那熟悉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過來：“小魔女給我打電話干什么？我可沒有招惹你。”
“你在烈山縣的事，我可聽說了，但那都不關我的事。”
“我們都知根知底的，不可能去干那種讓人人唾棄的事情。”
“再說了，我們這個圈子里除了少數幾個人，誰聽到你的名頭不是退避三舍呀？那幫人估計也是不知道你小魔女的厲害，這才傻乎乎地想對你動手。”
“結果怎么樣？還不是被你收拾得哭天喊地。”
“他們這就是活該，我現在也就是不在甘州省了，不然的話非要幫你收拾收拾那幫狗日的不可。”
劉子軒說道：“呸！誰跟你知根知底的？你再要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我怎么弄你？”
“這次發生的事情，我當然知道不是你，你也沒那個狗膽。”
“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其他的事情，這一次那個叫耿苗的王八蛋被抓之后，他們的那個酒廠徹底就要垮了。”
“所以，他們當地政府想找一個這方面的企業過來接盤。”
“所以我就想問問你，你能不能找一個合適的人過來？你干了那么多惡心的事情，能不能這一次干點正能量的事？”
田小飛說道：“啊，你說這個事，我自己又不搞白酒生意，你讓我去哪給你找人？”
“等你啥時候回京城了，我請你吃飯，給你壓壓驚。”
“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先掛了。”
兩個人離得比較近，蘇陽把他們的對話全都聽了去，他笑道：“我說你是腦子抽的還是怎么回事？你給這貨打個電話，我估計他都恨不得弄死我，現在我全面主持工作的事情，他應該知道。”
“他怎么可能找企業來幫我度過這個難關呢？”
劉子軒則神秘兮兮地說：“此一時，彼一時，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當時的賈國龍不是比他牛逼多了嗎？最后說給你們烈山縣搞幾個千萬級別的投資項目，還不是乖乖投了。”
蘇陽心說：你說的這都風馬牛不相及，賈國龍是江南省委一把手的公子，地位擺在那。
“嗯，那是打賭輸了的，而且人家也不想在那個圈子里丟臉，而且區區幾千萬的企業，人家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是這個田小飛何德何能，他從哪里搞白酒企業？”
“這的確是有點強人所難。”
兩個人之間有矛盾是肯定的，田小飛對他恨之入骨，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經歷了這兩次的事兒，就算田小飛以后不再找他了，他也會收拾田小飛的。
然而就是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劉子軒的手機又響了，他拿出來一看：“小刀看吧，田小飛這孫子打過來了。”
他直接摁了免提：“田小飛，打電話干什么？有事說事，沒事我就直接掛了啊，我這邊忙著呢。”
田小飛說道：“你看你，咱們好歹也是吃了祖上紅利的人，不能吃干抹凈了就忘了老百姓生活的疾苦。”
“再說搞白酒企業也并不一定就會賠錢，只要找到合適的人來做，肯定還能賺一點的，白酒的利潤空間是很大的。”
“這樣吧，就一個酒廠的事我接了，三天之內就有人和他們當地政府聯系。”
“不過我可有個請求，你幫我給蘇陽那兒帶個話，讓他放我一馬，這兩次我的確是腦子出了點毛病。”
“有些事情也是我直接參與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這一類人，有時候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
“但現在我也覺得蘇陽是實打實的想為老百姓辦點實事，我不應該給人家到處下絆子。”
劉子軒說道：“看在你表現還不錯的份上，話我幫你帶到，但是人家原不原諒你？將來會不會找你的麻煩？這種事我可不敢給你打保證。”
“而且下個月底不就過年了嗎？我想他肯定也會去京城的，你真要是有這個誠意，要不然我給你們約個現場，你有什么當面跟他說。”
田小飛說道：“過年的時候再說過年的事，先把眼下的事做了。”
“就這么說定了，我先去聯系人。”
說完，電話便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蘇陽聽完了全程對話，腦子還是懵逼的狀態。
田小飛這是突然轉性子了？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什么時候能干出這么正能量的事了？
他想問劉子軒，可看劉子軒的表情壓根不想給他解釋。
不過劉子軒顯然看得出來他在想什么，這小魔女得意洋洋的來了一句：“你平常不是很能耐嗎？想問我也不會告訴你。”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晚上，例行煲電話粥的時候，他把這事給周若涵說了。
周若涵說道：“你這個腦子有的時候很靈光，有的時候真的就是榆木疙瘩，但凡你稍微動動腦子，應該就能想明白。”
“田小飛這絕對不是好心，他為什么一開始沒有答應？而且這種事情也和他八竿子打不著。”
“但僅僅也就是幾分鐘的功夫，他又主動打電話過來，想要接下來這個爛攤子。”
“這根本的原因就是有人想讓他做這件事。”
“其實，就是因為這一次你們甘州省里面的博弈結果，趙省長那邊應該是扛不住了。”
“我聽到的小道消息是，沙書記把這個鍋直接甩到了趙省長的身上。”
“弄不好，趙省長很可能會被處分。”
“當然，這都是年后的事，所以田小飛接這個酒廠的爛攤子，就是想和你緩和關系。”
“現在不用我繼續跟你說了吧？”
蘇陽聽到這話之后，心頭微微一驚：“按理來說，咱們省接二連三的發生事端，兩次好巧不巧的都是和劉書記有關，劉老那邊肯定很不滿意。”
“尤其是上一次的事情，如果再因為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那他可能……”
周若涵說道：“沒錯，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趙省長估計已經知道了。”
“但在最終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他應該還是想爭取一下。”
“這次別說是雙溝大曲酒廠那個爛攤子了，就是比那更大的爛攤子，田小飛都會接下來。”
“現在，烈山縣所有的事都是你來主持，聽起來很光鮮，和當初的李建國一樣。”
“等最后弄不好，什么都撈不著，即便是做出一點成績，也會被人摘了果子，所以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
蘇陽說：“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還用你說，而且我聽郭書記的意思，我好歹還能落一個常務副縣長啊。”
周若涵說道：“你也別這么樂觀，事情沒到最后一刻還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