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紅彤彤的獎狀,被傻柱隨手塞進了辦公室抽屜的角落里,跟一些舊飯票、零散票據躺在了一起。
在他看來,這玩意兒就是個證明,證明了他是憑真本事吃飯,堵住了那些碎嘴子的路,目的達到就行了,沒必要掛起來天天顯擺。
“馬華,胖子!”傻柱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今兒下班跟我走一趟!”
下班鈴一響,傻柱揣好信封,帶著兩個徒弟,徑直出了軋鋼廠大門,沒回四合院,而是奔著附近的百貨商店和副食店去了。
“師傅,咱這是要去……”馬華看著傻柱這架勢,心里猜到了七八分,興奮地搓著手。
“廢話,有錢不花,留著下崽兒啊?”傻柱腳步輕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拿了獎金,就得改善生活!咱爺們兒辛苦掙來的,不享受難道還捐出去喂白眼狼?”
他首先進了一家規模不小的百貨商店。目光在貨架上掃過,直接略過了那些尋常的布料、臉盆,停在了賣成衣和鞋帽的柜臺。
“同志,把那皮鞋拿給我看看。”傻柱指著一雙擦得锃亮的黑色三接頭皮鞋。這年頭,能穿得起皮鞋的,那都是條件相當不錯的人家。
售貨員看他穿著食堂的工裝,起初還有些怠慢,但見傻柱氣度沉穩,眼神銳利,不像是一般工人,便客氣地將皮鞋取了出來。
傻柱試了試,大小合適,皮質柔軟,鞋型挺括。他穿著新皮鞋在地上踩了踩,感受著那硬挺的底子和光亮的皮面,滿意地點點頭。
“就這雙了!開票!”
馬華和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這皮鞋,怕是得花掉普通工人小半個月工資!
接著,傻柱又看中了一條藏青色的呢子褲,質地厚實,版型筆挺。他比劃了一下,又讓售貨員拿了合適的尺碼,同樣干脆利落地買下。
“師傅,您這可真是……鳥槍換炮了啊!”胖子咂著嘴,滿臉羨慕。
“這叫與時俱進!”傻柱提著新買的皮鞋和褲子,意氣風發,“人靠衣裳馬靠鞍,咱現在好歹也是個食堂大班長,總得有幾身撐場面的行頭!”
從百貨商店出來,傻柱又一頭扎進了副食店。這回的目標更明確——吃的!
他先是稱了兩斤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層次分明。又買了一整只油光水滑的肥雞。看到有賣熟食的柜臺,里面醬紅色的醬牛肉、油亮的鹵豬頭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他眼睛都沒眨,各自要了一大塊。最后,還提了兩瓶有名的二鍋頭,外加幾包平時舍不得抽的好煙。
這一通采購,花錢如流水,看得馬華和胖子心驚肉跳,又忍不住狂咽口水。他們師傅這手筆,也太闊氣了!
“師傅,這……這得花多少錢啊?”馬華小聲問道。
傻柱把大包小包的東西分給兩個徒弟拎著,自己甩著空手,渾不在意:“錢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賺!掙了錢不就是為了花得痛快?留著它,它能給你下小錢啊?”
他拍了拍揣著剩余獎金的褲兜,那里依舊鼓囊囊的,心里那叫一個踏實暢快。
這就是自己有錢、自己能掙錢的底氣!想買什么買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算計著那點死工資怎么掰成八瓣花!
三個人提著沉甸甸的“戰利品”,浩浩蕩蕩地回到了四合院。
此時正是晚飯時分,院里家家戶戶要么正在做飯,要么已經擺上了清湯寡水的晚飯。傻柱這一行人提著那么多肉眼可見的好東西進來,瞬間就成了全院的焦點。
那油汪汪的五花肉,那肥碩的母雞,那醬香撲鼻的熟食,還有傻柱手里拎著的新皮鞋和新褲子……每一樣,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那些常年不見葷腥、穿著補丁衣服的鄰居心坎上。
“嘶……傻柱這是發財了?”
“買這么多肉!還有雞!這得花多少錢!”
“看見那皮鞋了嗎?真亮啊!”
“人家現在是食堂大班長,又拿了比賽獎金,能不闊氣嗎?”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交織成一張復雜的網。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扶了扶眼鏡,看著傻柱手里的東西,心里飛快地計算著價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又是心疼(替傻柱花的錢心疼),又是眼紅。
賈家屋里,賈張氏扒著門縫往外看,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塊肉,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隨即便是更加惡毒的低聲咒罵:“敗家子!有點錢就嘚瑟!吃獨食爛腸子!”
秦淮茹正在屋里搟面條,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忍不住走到窗邊。看著傻柱那滿面紅光、意氣風發的樣子,看著他手里那些她家可能一年都吃不上一回的雞和肉,再想想自家碗里清湯寡水的面條,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悔恨涌上心頭,讓她鼻子發酸,幾乎要掉下淚來。如果當初……如果當初沒有那些算計,現在是不是……
許大茂剛好也從外面回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子,酸得直冒泡。他咬著后槽牙,低罵了一句:“小人得志!”便匆匆鉆回了自己家,那場寒酸的婚宴和眼前傻柱的“闊綽”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他無比難堪。
對于這些目光和議論,傻柱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他甚至還故意把手里裝肉的網兜提高了些,讓那肥美的五花肉和肥雞更加顯眼。
“馬華,胖子,今兒辛苦了!這豬頭肉和醬牛肉,你們哥倆拿回去,跟家里人也改善改善!”傻柱從熟食包里分出兩塊,塞給兩個徒弟。
“師傅!這……這太貴重了!”馬華和胖子又驚又喜,連連推辭。
“拿著!”傻柱眼睛一瞪,“跟我還客氣?讓你們拿就拿著!趕緊回家吧!”
打發走了千恩萬謝的徒弟,傻柱獨自一人,提著剩下的所有東西,在滿院子復雜目光的“護送”下,邁著四方步,悠哉游哉地回到了中院自己家。
“哐當”一聲,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窺探和喧囂。
屋里,很快響起了菜刀與案板接觸的“篤篤”聲,緊接著,一股更加濃郁、更加誘人的肉香,混合著蔥姜爆鍋的香氣,如同擁有實質的鉤子,穿透門縫,飄蕩在整個中院,甚至蔓延到了前院和后院。
這香氣,對于剛剛吃過晚飯或者正準備吃晚飯的鄰居們來說,無異于一種殘酷的刑罰。
傻柱卻毫不在意。他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新買的皮鞋放在床邊,呢子褲掛在墻上,桌上擺著醬牛肉和豬頭肉,鍋里燉著紅燒肉和小雞蘑菇,旁邊還溫著二鍋頭。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靠自己本事掙錢,掙了錢就大大方方地花,改善自己的生活,讓自己過得舒坦、痛快!
至于別人是眼紅還是嫉妒?關他屁事!
他滋溜一口小酒,夾起一塊顫巍巍、紅亮亮的紅燒肉放進嘴里,滿足地瞇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