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曹老爺曹德、何員外何瓊接連出售股份,仁善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之前,二十多世家大族因此而聚,組成了仁善會,成為一個整體。
此一刻,這個凝聚了青蘭縣絕大部分力量的組織,即將分崩離析。
“陳老爺發話了,出售兩股仁善會的股份,十五兩銀子一股。”
一日之內,仁善會樹倒猢猻散。
原價三十兩銀子,隨著越來越多的世家先后拋售,不斷下跌。
天色暗黑之時,最低價格已是來到了十兩銀子。
腰斬大半!
“那位徐縣差有麻煩嘍。”有人搖頭。
李家勢大,但在此之前,諸多世家大族只是觀望,并未急著投誠,可以看作是中立派。
而現在,偌大青蘭縣,幾乎所有世家大族都站在了徐塵的對立面。
所謂獨木難支,不過如此。
任你一個人的力量再大,如何是整個青蘭縣所有世家大族的對手?
徐塵自然也聽說了消息,臉色不大自然。
要知道,當初這些世家大族為了加入仁善會,甚至不惜提高價格爭搶購買一股。
現在為了向李家表忠心,寧肯低價虧本也要售賣,迫不及待脫離仁善會。
實在是……好哇!
好好好!
這么玩是吧?
這奶馬上就來了,先把自己餓死是吧?
他恨不得立刻同意下來,但為了盡量回購股份,還得往下壓一壓。
轉來翌日,徐塵收到通知。
那位曹老爺曹德要轉讓股份。
根據仁善會成立時定下的規矩,股份轉讓必須六成以上的股東到場,且六成以上的人同意。
與此同時,同等價格下,仁善會的成員擁有率先購買的權利。
不多久,仁善會所有成員齊聚一間茶樓。
徐塵站在最前方,沉著臉,非常不高興的樣子。
“仁善會成立的目的是行善布施,遙想當初,大家齊心協力,這才賑濟了五千流民。”
“現在,諸位要脫離,徐某是痛心疾首啊!”
“當然,徐某無權阻攔,買賣自由是諸位的權利。”
“下面,需要轉讓股份的,開始報價吧。”
看著徐塵沉痛的樣子,眾人多臉色平靜。
不意外的,這位徐縣差估計是害怕了。
卻也正常。
在滾滾大勢面前,誰又不怕呢?
“徐縣差,不是老夫不支持你、支持仁善會,而是家中實在揭不開鍋了,不得不售賣股份,請您諒解。”曹老爺曹德站了出來。
“理解的。”
徐塵無奈嘆息:“曹老爺要把股份賣給誰呢?作價幾何?”
便見沖著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開口。
“某要轉讓一股,賣給李六公子,作價一兩銀子,諸位同意否。”
嘶!
眾人神色頓時精彩起來。
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然后……賣一兩?
這是明晃晃戲耍徐塵啊!
當初徐塵組建仁善會的時候,刻意沒帶上李家。
而現在李家不但參與進來了,用的還是一兩銀子。
果然,臺上的徐塵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下去:“曹老爺,這就是您說的揭不開鍋?”
“是啊。”
曹德笑呵呵捋著胡子:“我曹家缺的就是這一兩銀子,徐縣差該不會為難我吧?”
“好好好。”徐塵一副憤然的模樣。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有人先后開口。
人群后側,李六站了出來,輕蔑的瞥了眼徐塵。
“徐縣差,沒看到仁善會的諸位同仁都同意了嗎?還不快快擬定文書,本公子還要忙呢。”
“你……”
徐塵氣急敗壞:“我不同意!”
李六眉目挑了挑:“規矩是你自己定的,超過六成成員同意即可。”
“我知道。”
徐塵憤恨道:“所以,我出價十兩。”
李六明白過來,原來是要競價。
他直接比出兩根手指:“二十兩。”
“好好好,算你們厲害!”
徐塵不住點頭,當即擬定了文書。
小插曲過后,他環視眾人道,眸光冰冷。
“看來諸位都急著脫離仁善會啊,可以!”
“都急著賣是吧?好!”
“徐某愿意回購股份,也別一兩了,八兩銀子一股。”
“還有誰要賣?”
下側一陣安靜。
八兩的價格,低了點。
除去剛才一兩銀子的玩笑,昨日最低價格也要十兩銀子。
只不過對于眾人來說,脫離仁善會,向李家投誠才是重點。
虧點不要緊,被李家嫉恨上就麻煩了。
你投誠李家未必在意,但你不投誠,李家一眼就看得出來。
再者便是,所有世家大族都沒人愿意接受這些股份。
因為買了便等于是得罪李家啊。
“徐縣差,不是老夫著急脫離仁善會,而是家里沒有余糧了啊,老夫賣兩股。”
“是啊,還請徐縣差原諒則個,我賣一股。”
“我也賣一股。”
眾人紛紛出售手里的股份。
徐塵也不客氣,全盤回收。
除去李六打攪亂的那一股,他收回二十四股。
現在坐擁總股數四十九股,其中有五股是石格村集體的。
股份轉讓完畢,諸多世家脫離仁善會。
外面剩下的股份有趙家、黃家各自二十股,白峰十股。
“山水有相逢,徐某以茶代酒,感謝諸位之前對仁善會的支持。”
徐塵臉上寫著痛苦與失落,猛的喝掉一口茶,悲憤道:“自此后,仁善會,解散。”
而后,他轉身,決然的大步離去。
剛走出茶樓大門,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來。
爽!
花不到二百兩銀子,收回二十四股,跟白撿錢都沒什么區別。
若不是立場不合適,他恨不得向李家鞠個躬表示感謝。
倒逼眾多世家的同時,只是過來打攪亂而已,沒把這些股份收走。
“這徐縣差沒瘋吧?”
“誰知道呢,估計是實在扛不住了,以大笑解壓吧?”
“可能吧,畢竟,他現在幾乎成整個青蘭縣的公敵了。”
眾人紛紛搖頭。
一定說來,這位徐縣差還是不錯的。
奈何膽大包天,竟然和如日中天的李家作對,簡直找死。
可惜了啊!
另外一邊,徐塵回到徐氏鋪子,嘴角的笑容依舊收不回去。
撿錢的感覺可比自己辛辛苦苦掙錢爽太多了。
如果不是手里的銀子不夠,他甚至想去找趙家和黃家問問那四十股賣不賣。
“公子,不好了。”
桃花快步走來:“我們在鹿口縣的店鋪被人砸了,店內存貨被洗劫一空。”
徐塵微微一頓。
來了。
這才是李家的正招。
讓徐氏的鋪子在其他城池開不下去。
徐氏的鋪子倒了,市場自然就都是梁氏的了。
“不急,再等等看。”
徐塵平靜道:“來仔細跟我說說咱們南望府的各個城池。”
桃花便根據自己所見所知講解起來。
徐塵一邊聽一邊點頭。
整個南望府整體情況和傳說中的差不多,相對穩定。
最亂的便是鹿口縣了。
魚龍混雜,甚至衍生出了幫派——玄天幫。
名字起的好像挺厲害,實際則是一群小蝦米。
背后的實際控制人是鹿口縣第一大家族——孫家。
鹿口縣知縣和孫家沆瀣一氣,明面上有衙役,暗地里有玄天幫,黑白通吃。
踏踏踏!
這時,一匹快馬來到徐氏鋪子門口。
“大掌柜……公子,出事了,咱們在星定縣的鋪子被砸了,貨物都被搶走了。”
“可知道是什么人所為?”徐塵問。
“不知道,根據有些小道消息,好像是外地人。”
“好,知道了,辛苦了,去休息吧。”
徐塵揮退那名小廝。
過了會,又一批快馬來到鋪子門前。
不意外的,武環縣的徐氏鋪子也被打砸搶了。
徐塵應下后,便一直在鋪子里等待著,直至天色暗黑,沒有消息再傳來。
“也就是說,星定縣和武環縣的鋪子,都是鹿口縣的人前去打砸的,嗯,不錯。”徐塵喃喃著。
旁邊的桃花看了看,不知說什么好了。
三個鋪子都被砸了,公子竟然覺得不錯?
沒搞錯吧?
那是自己家的鋪子啊,損失幾十兩銀子啊!
這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