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的五兄弟,石老五,看起來有些木訥的中年漢子。
至于這話其中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
“那是我的大恩人,沒有他,便沒有我這條命,現(xiàn)在更是咱們的主公。”
頓了頓,他嚴(yán)肅道:“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
他知道,兄弟們中,對于武義王,有人是不服的。
大家都是打生打死過來的,憑什么讓一個外人當(dāng)大王?
好像在無形之間,大家伙的地位又落了一截。
之前他一直壓著,很誠摯的告誡所有人,不得對自家主公不敬。
但隨著主公這一病,可能有些麻煩了。
眾多兄弟們……恐怕壓制不住了!
“主公便是咱們武義軍的天,再有人敢亂說、亂想,休怪我不客氣!”
他再度開口,嚴(yán)重警告。
“知道了。”
中年漢子石老五只是撇了撇嘴,依舊有些不忿。
也是這時,徐家。
徐塵長長的嘆了口氣,睡意全無。
這人多了啊,不好帶了啊!
王志之所以帶人過來,是為了見他這個主公,只是瞧著那十個手下的樣子,對他很是不服氣啊。
總的來說,勉強(qiáng)可以理解。
人家是從生死人堆里面打出來的,他的存在有點半路摘桃子的嫌疑。
沒有功勞,至少在表面上是沒有的,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是所有叛賊的老大,換做許多人都可能會不舒服。
說不好聽些,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造娃,結(jié)果……出來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有點難以服眾啊!
好在王志這邊還湊合,堅定的擁護(hù)他,要不然他真的要考慮換一個武義大將軍了。
“這場病,裝的對了。”他喃喃著。
“夫君,所以……咱們真的……反了?”白夢瑤小聲問。
之前,她還不覺得有什么,滿心思都是自己無法生娃。
現(xiàn)在親自看到王志帶人過來,后知后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
造反啊,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嗯。”
徐塵點頭:“這事你知道就好,不要亂說。”
這也是無奈之舉。
按照原本的想法,他只是想好好種地,多搞點銀子,等日子好了……多娶幾個婆娘。
那小日子,想想就美。
可問題是流賊四起,沒辦法好好搞銀子,到了明年也未必能好好種地了啊!
沒辦法,那他就來當(dāng)這個賊人頭子!
“這……哎。”
白夢瑤一陣憂愁:“他們……會真正聽你的嗎?”
她又想到了孩子的問題。
后繼無人啊!
如果成了事,那些跟著起事的兄弟就需要一份保障。
分封各種爵位,賞金賞銀,娶妻生子,享受俸祿。
可沒有孩子,那就不一樣了。
你這個王,沒有下一代,不是同宗同源,大家伙拿什么相信你?
到頭來,換另外一個人,那大家伙的子孫后代還有保障嗎?
“不急,先看看。”徐塵道。
如果王志壓制不住,東亭縣那邊是要出麻煩的。
“嫂子……妙婉姐姐,還沒來。”白夢瑤小聲道。
自家夫君“重病”一場,傳遍了整個村子。
可這都一天過去了,顧妙婉肯定得到了消息,但沒來。
“不來就不來吧。”
徐塵想了想道:“咱們的白菜快好了,明日你叫上李沖等人,把白菜都收了吧。”
這是最后一波的秋糧了。
種了一個多月的白菜,因為天色已經(jīng)有些冷了,所以沒完全長成。
不過饒是如此,也比預(yù)料中的要好。
根據(jù)估算,一顆有三四斤重。
以一畝地五千顆算,畝產(chǎn)便是一萬多斤,村里面的空地一百多畝,也算是大豐收了。
主糧有,配菜也差不多齊全了。
今年,可以過一個安穩(wěn)年。
到了明年,后山已經(jīng)在開辟了,到時候把山地都種上棉花,穿的就有了。
很快,一夜過去。
白夢瑤按照徐塵的意思,叫上了李沖等人。
只不過似乎因為村長徐塵傷病,眾多村民都提不起精神,一個個無精打采,面色慘淡。
“我家夫君只是生病了,不多久就能好起來,大家伙,都振作,先把白菜收了啊!”白夢瑤沖著眾人道。
眾人看了看,依舊沒有精神。
這些白菜,是為了流民種的。
包括那無數(shù)的菜干,也是為了讓流民有一口吃的。
可現(xiàn)在村長都生病了啊!
這些白菜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吭哧吭哧!”
人群中,向柔站了出來,二話不說就開始干活,十分的賣力。
白夢瑤看著這個之前不被認(rèn)可的弟妹,忽的感覺有些委屈。
她知道自己的信服力不足,村子里的人叫她一聲嫂子,完全是看在徐塵的面子上。
可現(xiàn)在,這些人……有點指使不動啊!
“石格村的男女老少們!”
關(guān)鍵時刻,一道聲音響起。
穿著極為樸素,甚至有些簡陋。
只不過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幾乎是所有人都抬頭看了過去。
“這些白菜,是小徐的一片心血,大家伙務(wù)必好好給收了。”
顧妙婉站了出來。
說罷,她直接走到向柔的旁邊,開始收了起來。
眾多村民見了,微微錯愕,但反應(yīng)過來后,也都來了力氣,奮力的收白菜。
不遠(yuǎn)處。
在村子駐留一夜的李勇和曾煜看著這壯觀的一幕,也是感慨萬千。
“二嫂這影響力,不是一般的大啊。”李勇道。
在整個村子幾乎所有人都無精打采的時候,這個女人站了出來,并且親自帶頭。
可以說,這個女人大概是除了徐塵外,可以指揮村里所有人的唯一存在了。
“弟妹確實厲害,女子之身,能讓這么多人信服,本就極為罕見。”曾煜道。
他自然注意到了這里面的稱呼,也覺得這段好事將成。
徐家本就人丁稀少,再不開枝散葉,哪里還能壓制住王志那么多的刺頭?
“報!”
這時,一名衙役快速跑來。
“大人,不好了,晉平縣起了賊人,正在攻打縣城。”
什么?
李勇和曾煜皆是大吃一驚。
如果只是流賊,還在可控范圍內(nèi)。
畢竟人數(shù)不多,小打小鬧。
可突然起兵,那就不是區(qū)區(qū)幾個、幾十個賊人那么簡單了,那可能是萬余叛賊啊!
“青州出事沒?”曾煜問。
“沒,目前就只有一個晉平縣,賊人數(shù)量將近萬人,以大同軍的身份起的兵!”
“這……”
曾煜一陣驚恐。
完了。
亂了,這下徹底亂了。
按理來說,南望府十二城池,每個城池分了三千多流民。
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近萬人,這些人……是從哪里來的?怎么聚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