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深處，數百只初生的魔靈在虛空中游蕩。
它們如同初生的嬰兒，懵懂，好奇，卻又極其脆弱。
它們本能地依附在冥幽身邊，汲取著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讓它們感到溫暖與安全的魔道氣息。
冥幽看著這群孱弱的小家伙，眉頭微皺。
太弱。
雖然數量有了，但質量太差。
這些由低階阿修羅戰魂轉化而來的魔靈，先天底子太薄，別說替他征戰，怕是連離開這歸墟鬼城都做不到，外界的一縷陽氣便能讓它們煙消云散。
而且它們現在還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一團團能量體，沒有任何攻擊手段。
“必須讓它們盡快成長。”
冥幽心中暗忖。
常規的修煉之法肯定不行，那太慢，而且魔靈這種特殊生命體，經脈穴竅皆無，根本無法像人族或妖族那樣吞吐靈氣。
它們唯一的優勢，便是那獨特的吞噬特性。
“既然如此……”
冥幽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魔道，本就是優勝劣汰。
既然是魔靈，若是連這點殘酷都無法承受，那便沒有存在的必要。
“都過來。”
冥幽神念一動，聲音在每一只魔靈的意識中響起。
數百只光團瞬間匯聚，圍繞在他身旁，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小雞。
“本尊今日，再賜爾等一場造化。”
話音落下。
冥幽并未再從外界攝取靈魂。
而是指尖輕點眉心。
嗡！
一朵幽暗深邃的【魂道】魔花，自他頭頂緩緩浮現。
魔花旋轉，灑落下點點漆黑如墨的光雨。
那是冥幽對【魂道】的最高感悟，是他從無數靈魂中提煉出的修行法門，此刻化作最為直觀的信息流，融入每一只魔靈體內。
這并非什么高深的功法。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吞噬！
不僅吞噬外物。
更要……吞噬同類！
“不論出身，不論先后?！?/p>
“唯有強者，方配生存?！?/p>
“去吧?！?/p>
“互相吞噬，互相廝殺?！?/p>
“哪怕最后只剩下一只，那便是本尊要的……王！”
這是一場養蠱。
一場屬于靈魂層面的、最原始、最血腥的養蠱！
隨著冥幽意志的傳達。
原本和諧相處的魔靈群體中，氣氛瞬間變了。
那份懵懂與好奇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本能的饑餓，以及對身邊同類散發出的“美味”氣息的垂涎。
既然父神說可以吃……
那就吃！
“吱——！”
第一只魔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撲向身旁那只稍微瘦弱些的同伴！
它沒有牙齒，也沒有利爪。
它是直接將那個光團包裹，融合，然后瘋狂地掠奪對方體內的本源！
被襲擊的魔靈拼命掙扎，發出恐懼的波動，但很快便被吞噬殆盡，化作對方身體的一部分。
吞噬了同伴后，那只魔靈的體型瞬間大了一圈，光芒也變得更加凝實，甚至幻化出了一張模糊的大嘴，顯得猙獰而貪婪。
這一幕就像是一顆火星落入了干柴堆。
轟！
整個歸墟深處瞬間化作修羅場！
數百只魔靈瘋狂地糾纏在一起，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沒有技巧，沒有章法。
只有最純粹的強弱對決，大魚吃小魚，快魚吃慢魚！
冥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一團團代表生命的光輝在互相碰撞中熄滅，又在勝利者體內重新燃起。
殘忍嗎？
或許吧。
但在他看來，這就是世界最真實的法則。
不想被吃，就只能去吃別人。
時間流逝。
數百只魔靈的數量在急劇減少。
三百……一百……五十……
直到最后。
只剩下不到十只體型碩大、氣息兇悍的魔靈，彼此對峙，誰也不敢輕易發動攻擊。
它們都已經發生蛻變。
不再是單純的光團，而是幻化出了初具規模的形體。
有的長出了類似手臂的觸須，有的生出了布滿利齒的大嘴，有的則全是眼睛……千奇百怪，邪異無比。
而就在這幾只最強壯的魔靈僵持不下時。
一直趴在冥幽肩頭那只最早誕生的始祖魔靈，忽然動了。
它一直沒動，仿佛對下面那群“弟弟妹妹”的廝殺毫無興趣。
此刻它卻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嗖！
它化作一道流光，沖入戰場。
那幾只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蠱王，感受到始祖魔靈的氣息，竟本能地瑟瑟發抖，想要逃離。
那是來自血脈源頭的壓制！
始祖魔靈沒有去吞噬它們。
它反而停在了一只魔靈的身后。
那只魔靈身上正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肉眼難辨的灰色細線。
那不是靈魂力量。
那是……因果線！
是這只魔靈在剛才的廝殺中，吞噬了一個生前背負著巨大仇怨的殘魂后，不慎沾染上的因果業力！
在洪荒世界，因果業力是最讓修仙者頭疼的東西。
沾之不祥，輕則心魔叢生，重則天劫加身。
即便是大羅金仙，也不愿輕易沾染。
冥幽也是眉頭微皺，正欲出手幫那只魔靈斬斷這絲因果。
下一刻。
讓他瞳孔巨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始祖魔靈張開那張并不存在的小嘴。
對著那根灰色因果線。
“咔嚓！”
一口。
咬了下去！
就像是咬斷一根脆亮的蘿卜。
那根足以讓金仙避之不及的因果線，竟被它……吃掉了？
不僅吃掉。
始祖魔靈在咀嚼幾下后，身上竟泛起一陣奇異的波動，隨后打了個飽嗝。
吐出一縷極為微弱，卻精純至極的透明能量。
那能量輕飄飄地飛向冥幽，融入他的體內。
嗡——
冥幽只覺神魂一陣清涼，仿佛在炎炎夏日飲下一杯冰泉。
他對天機的感應，竟在那一瞬間，清晰了一絲絲！
這是……
功德？！
不對！
不是天道賜予的功德！
而是……將因果業力“消化”之后，提純出的，一種反哺自身的特殊能量！
冥幽猛地站起，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死死盯著那只還在意猶未盡地尋找其他因果線的始祖魔靈。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道用因果編織大網，束縛眾生。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這是天道秩序的基石，也是懸在所有修士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哪怕是他冥幽，雖然現在仗著自身特殊，暫時無視因果，但這終究是個隱患。
可現在！
他創造出的魔靈，竟然能把這令人談之色變的“因果”，當成……
零食？！
若是如此……
冥幽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逐漸擴散，最后化作一聲低沉而瘋狂的笑聲。
“呵呵……”
“天道啊天道。”
“你用因果鎖住眾生，讓他們不敢越雷池一步?！?/p>
“可你若知道，這世間竟誕生了一種，專以你的枷鎖為食的怪物……”
“你，還會覺得這棋局，盡在掌握嗎？”
他看向那群魔靈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什么炮灰，也不再是看什么工具。
那是看……
針對天道的，終極生化武器！
“吃！”
冥幽大手一揮，語氣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豪邁與狂放。
“給本尊放開了吃！”
“這洪荒天地間，那無處不在的因果，那纏繞在眾生身上的業力……”
“日后，皆是爾等的……盛宴！”
什么殺人不沾因果？
太低級！
本尊要的，是……
殺人，便吃因果！
越殺，越補！
越孽，越強！
一條真正能夠無視規則、甚至踐踏規則的通天魔途。
在這一刻，于這幽暗的歸墟深處，徹底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