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竹云才會說出這樣一句看似荒唐、實則浸滿血淚的祈愿——她寧愿妹妹永遠做一個無法修煉的平凡人,也不要她踏入那注定充滿血腥與背叛的命運漩渦!
“不!!”
一聲清脆的、帶著濃濃不滿和倔強的童音,驟然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朱竹清用力地晃動著小腦袋,試圖將姐姐撫在她頭上的手甩開。
她的小臉因為急切和委屈而微微漲紅,大大的眼睛里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
“姐姐你胡說!”
朱竹清仰著頭,小嘴撅得老高,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執拗。
“我不要!我要覺醒武魂!我要變得跟姐姐你一樣厲害!像姐姐一樣會飛!一樣能打跑壞人!爸爸都答應我了!三天后!就在三天后,就要給我覺醒武魂了!”
朱竹清的小手緊緊抓住姐姐的衣袖,仿佛在抓住自己未來的希望,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對力量的向往和對姐姐的崇拜。
朱竹云看著妹妹那充滿期待和決心的小臉,聽著她稚嫩卻無比認真的話語,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窒息!
朱竹清眼中的光芒越是純粹耀眼,她心中的痛苦和掙扎就越是劇烈!
朱竹云眼中的掙扎如同風暴般肆虐,愧疚、心疼、恐懼、無力……種種情緒交織翻涌,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裂。
但她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嘴角用力地向上扯動,努力在臉上堆砌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重新將手放回妹妹的頭頂,動作依舊輕柔,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顫抖:
“傻瓜……在姐姐心里,竹清永遠都是最厲害的!比姐姐還厲害……”
這句話她說得無比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硬生生剜出來的肉。
朱竹清聽到姐姐這句“夸獎”,小臉上的不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認可的開心和得意。
她像只驕傲的小孔雀,挺了挺小胸脯,自信滿滿地宣布。
“那是當然了!姐姐你等著看吧!等我以后變得超級超級厲害,就換我來保護姐姐!誰也別想欺負你!”
這充滿保護欲的宣言,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再次狠狠刺入朱竹云的心臟!
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勉強的笑容,眼眶瞬間泛紅,只能迅速低下頭,借著為妹妹整理額前碎發的動作,掩飾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幼基拉斯似乎也感受到了朱竹云從內心深處彌漫出來沉重而悲傷的情緒,它從林夏懷里探出頭,猩紅的眼睛里帶著一絲本能的困惑,發出低低的“喲幾……”聲。
林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浪潮。
站在星羅帝國的角度,這種殘酷的養蠱式繼承制度,確實有其存在的邏輯。
它能在最大程度上篩選出心性、手段、實力都最為強大的繼承人,確保帝國統治的穩固與強盛。
比起天斗帝國那溫吞水、充滿變數和腐朽的繼承方式,星羅的規則無疑更能鍛造出鐵血的帝王。
戴沐白和戴維斯兄弟,朱竹云和朱竹清姐妹,他們的天賦和心性,也確實遠超同齡人,某種程度上印證了這種制度的“效率”。
然而……當這冰冷的規則,落在眼前這對本該親密無間、互相扶持的姐妹身上時,那份殘酷就顯得如此赤裸,如此令人窒息。
覺醒武魂,本應是開啟力量之路的喜悅時刻,對朱竹清而言,卻可能意味著與親愛的姐姐走向對立,甚至是你死我活的絕境起點。
這份親情在宏大而血腥的制度碾壓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林夏心中嘆息一聲。
他并非救世主,也無意去評判一個帝國傳承千年的鐵律。
更何況,他初來乍到,自身實力尚且不足,與朱家姐妹更是萍水相逢。
貿然置喙,不僅于事無補,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將他拖入星羅皇室那深不見底的權力漩渦之中。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帶著目的暫居于此的過客。
機甲的能源、自身力量的提升……這些才是他需要全力以赴的目標。
朱家的恩怨場,他只能暫避。
看著朱竹清那充滿憧憬和斗志的小臉,林夏壓下心頭的復雜思緒,臉上浮現出符合年齡的、溫和而略帶鼓勵的笑容。
他順著朱竹清的話頭,用仿佛不經意的、帶著祝福的語氣說道:
“嗯,竹清妹妹說得對。覺醒武魂可是邁向強大的第一步!說不定,竹清妹妹天賦異稟,能覺醒出一個比幽冥靈貓還要強大的武魂呢!到時候,一定能實現保護姐姐的愿望!”
這句話,林夏說得真誠。
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打破常規的奇跡,自然不吝于給一個天真的小女孩一點美好的期許。
而且,這祝福本身也并無惡意。
然而,這句話落在朱竹云耳中,卻如同驚雷!
她猛地抬起頭,泛紅的眼眶中帶著來不及掩飾的驚愕與一絲銳利,直直地看向林夏!
“比幽冥靈貓……更強大的武魂?”
朱竹云的呼吸微微一窒。
跳出宿命?
這可能嗎?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她看著林夏那雙平靜無波、仿佛只是隨口一說的暗金色眼眸,一時間竟無法判斷他話中的深意。
而朱竹清的反應則直接而純粹得多。
“真的嗎?林夏哥哥?”
她的大眼睛瞬間亮如星辰,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充滿了被肯定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遐想。
“謝謝你!林夏哥哥!我一定會努力的!我要覺醒一個超級厲害的武魂!比姐姐的還要厲害一點點!然后保護姐姐!”
朱竹清的小拳頭握得緊緊的,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威風凜凜保護姐姐的場景。
朱竹云看著妹妹天真爛漫、毫無陰霾的笑容,再看看林夏那平靜淡然、看不出深淺的表情,心中那翻騰的驚疑和痛苦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朱竹云強迫自己再次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只是這次的笑容里,疲憊感更重了。
“好了,竹清。”
朱竹云輕輕拉了拉妹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轉移了話題。
“天色不早了,我們帶林夏弟弟去看看他的房間吧。要給他挑一個安靜又舒服的。”
“嗯!好!”
朱竹清用力點頭,暫時將對未來的憧憬放到一邊,又恢復了活潑。
“我知道!西苑的‘聽竹軒’就很安靜!窗外還有好多竹子!林夏哥哥你喜歡竹子嗎?”
林夏從善如流,微笑著點頭。
“喜歡,竹影婆娑,清幽雅致,是個好地方。麻煩竹云姐姐和竹清妹妹了。”
“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