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朱皓的詢問,陳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既不是我陳言的,也不是袁術的?!?/p>
“那是誰的?”
朱皓下意識追問。
“當然是大漢的!”
陳言一臉正色,目光炯炯地盯著朱皓,“這淮州,這天下,都是大漢的!”
朱皓愣住了,整個人呆立當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陳言會給出這樣的答案,更沒想到陳言會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額……”
良久,朱皓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解釋,“陳州牧,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
“這個,那個,我的意思是……”
“朱太守是什么意思?”
陳言挑眉問道,心中卻暗自得意。
他當然明白朱皓的真正意思,但他故意先說淮州是大漢的,就是為了增加朱皓的好感。
朱皓的父親朱儁,那可是忠于漢室的名將。
為了漢室,不惜拒絕陶謙的拉攏,選擇奉詔入京的忠臣。
陳言相信,朱皓也一樣是心向漢室的。
果然,朱皓急于解釋的反應,證明了這一點。
朱皓急得額頭冒汗,慌忙道:“我只是想問,陳州牧雖然是淮州牧,但能否指揮得動九江太守袁術?還是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還是說,陳州牧背后,實際聽的是袁術?”
看到朱皓緊張的模樣,陳言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依然嚴肅,緩緩走到朱皓面前。
“朱太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p>
陳言一臉認真道,“既然你問得如此直接,那我也如實相告。”
朱皓點了點頭,屏住呼吸。
如果陳言回答不是,那么他帶來的五千精兵,就將成為陳言拿下揚州的助力。
反之!
如果陳言回答是!
那么這五千精兵,將直接從合肥北上,征討袁術不臣。
“實話實說,現在的我,確實需要倚仗袁術?!?/p>
陳言沒有避諱,“不僅是因為袁術的地位,更因為袁術手中的實力?!?/p>
朱皓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陳言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
陳言加重語氣,“等我解決劉繇,一統揚州之后。”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向朱皓,“我陳言敢保證,到那時,揚州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陳言的聲音!”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朱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激動道:“陳州牧此言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朱皓深深地看了陳言一眼,如果陳言一上來就這么說,他可能未必認可。
可剛剛陳言可是想都沒想,就說出淮州是大漢的淮州這種話來。
正所謂王八看綠豆,對了眼了。
現在朱皓看陳言,就是這樣的感覺。
“好!”
片刻后,朱皓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道:“既如此,朱某愿意助州牧大人一臂之力!”
“從今日起,豫章將只聽從州牧大人的命令,絕無二話!”
陳言連忙上前扶起朱皓,“朱太守快快請起,你我同為漢臣,何須如此大禮?”
“不!”
朱皓搖頭道:“陳州牧胸懷大志,心系漢室,又是大漢最年輕的冠軍侯,正是皓之所敬!”
“有陳州牧在,揚州必定能重現太平盛世,百姓也能安居樂業!”
陳言心中大喜,但表面上依然謙遜道:“朱太守過獎了,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罷了。”
“往后還需朱太守多多協助,共同為大漢,為揚州百姓謀福祉!”
“州牧放心,皓必當盡心竭力!”
朱皓鄭重承諾。
馬日磾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含欣慰。
他知道,這一刻的陳言,才算是真正收服了朱皓。
而擁有了豫章這樣的戰略縱深,對陳言而言,不管是對付劉繇,還是以后和袁術斡旋,都將更加從容和不迫。
安頓了朱皓,以及他麾下的五千精兵,陳言便催促著馬日磾手書一封,然后直接讓周泰、蔣欽二人,率水軍以演習的名義,去將諸葛玄一行人護送到合肥來。
三天后。
合肥府衙內,陳言正在埋頭處理公務。
“大人。”
突然,門外傳來衙役的稟報聲。
“何事?”
陳言頭也不抬,繼續批閱著手中的文書。
“回稟大人,府衙外來了一個孩童,年約十歲,自稱受州牧大人之邀,特來合肥拜師。”
“哦?”
陳言手中的筆停頓了一下,心頭一動。
這個時候,這個年紀,還是來拜師的,應該就是陸遜了。
不過陳言并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若無其事地繼續批閱文書,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p>
“那那個孩童?”
衙役有些疑惑。
“讓他先在外面等著吧?!标愌哉Z氣平靜,“我現在還有要事處理,等我處理完了,自會去門前見他?!?/p>
“諾?!?/p>
衙役應聲退下。
等衙役走后,陳言放下毛筆,陸遜都來了,他哪還有心思處理事情?
但是他也不打算直接相見,因為他想看看,面對冷遇,這個十歲的陸遜會有怎樣的反應。
想到這里,陳言悄悄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向府衙大門。
來到門口,他躲在門后的陰影處,透過門縫向外張望。
果然!
在府衙門前的臺階下,站著一個約十歲的少年,正是陸遜。
不過讓陳言意外的是,陸遜身旁竟然還站著另一個少年,看起來年紀稍大一些,面如冠玉,英俊非凡。
確認過眼神,是陳言不認識的人。
此時,那個陌生少年正笑著對陸遜說道:“我賭那位陳州牧必定不會出來迎你,也不會派人將你請進去?!?/p>
陸遜也不惱怒,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
“哦?”那少年挑眉,“既然知道,你還要在這里干等?”
“這正是陳州牧的高明之處。”陸遜神色平靜地解釋道:“他這么做,一是想看我遇到冷遇時的反應,二是想考驗我的耐心和誠意?!?/p>
“畢竟我是來拜師的,若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因一時冷遇就輕易放棄,又有什么資格拜在太傅門下?”
那少年聞言,不禁側目。
這時,陸遜反問道:“那你呢?明知是這樣的結果,為何剛才不讓衙役通報你的身份?”
那少年哈哈一笑,“正因為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又何必多此一舉?”
“更何況我相信,陳州牧現在應該就在門后某個位置躲著偷看咱們呢?!?/p>
此言一出,陳言頓時一驚,差點露出身形。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如此敏銳,連自己躲在門后偷看都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