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昕和劉曄同時驚呼出聲,面面相覷。
“恭喜使君,賀喜使君!”
下一秒,周昕發出由衷的贊嘆。
“哈哈哈哈!”
劉繇聞言,笑得更加得意。
然而和周昕不同,劉曄卻是眉頭皺緊。
嚴白虎!
那個在吳郡橫行多年的悍匪,竟然投靠了劉繇?
劉繇見兩人震驚的表情,撫須笑道:“你們是不是很意外?其實說起來也簡單。”
“原來那嚴白虎之所以在吳郡興風作浪,背后竟是收了陳言的好處!”
“陳言這廝,表面上與我們爭奪揚州,暗地里卻收買嚴白虎在后方搗亂,真是好計策??!”
“而我,能給嚴白虎的更多,他自然選擇為我效忠了?!?/p>
“哈哈哈哈哈……”
劉曄心頭一沉,這個消息讓他著實感到不安。
他還以為劉繇是憑借武力讓嚴白虎屈服的呢,可結果卻是收買?
嚴白虎是什么人?
在百姓眼中,那可是不折不扣的賊匪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這樣的人,用收買,而非武力震懾。
先不說嚴白虎會不會反復,會不會欲壑難填,單是在百姓心中,對劉繇的認可度,就會下降許多的好嗎?
關鍵是!
明明之前劉繇已經漸漸壓制住了嚴白虎的勢力,現在卻選擇收下這樣的人,這絕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明主該有的選擇。
正當劉曄準備開口勸說時,劉繇卻率先詢問道:“對了,我剛才在門外就聽到你們在激烈地討論什么,這么熱鬧,是有什么要事嗎?”
劉繇邊說邊在主位坐下,目光在周昕和劉曄之間來回掃視。
于是周昕便將剛剛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聽完周昕的敘述,劉繇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接過那封信件,仔細端詳起來。
從字跡到措辭,從語言習慣到行文風格,劉繇看得極為仔細。
良久之后,劉繇抬起頭,露出了一抹笑容。
“子揚,這確實是子義的手筆,這一點毋庸置疑?!?/p>
“而且這筆刀,除了子義,誰能刻的這么深邃?”
一旁周昕也點了點頭,他之所以這么篤定,這信就是太史慈親筆,正是因為這是一封竹簡信,信上內容是刻的,而不是用毛筆寫的。
劉曄無奈,卻還是將自己的擔憂如實吐出。
“你覺得子義背叛了我們?”
不料劉繇一臉不悅道,“子揚,你還小,我不怪你,只是你這樣想,未免太小看子義了?!?/p>
“子義是我的同鄉,正是子義一路護送,我才能順利抵達揚州?!?/p>
劉繇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這么多年來,子義的為人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這個世道,誰都可能投降,誰都可能變節,但唯獨他太史子義不會!”
劉繇的語氣斬釘截鐵,毫不動搖。
周昕在一旁連連點頭,“使君說得極是,子義的忠義,天下皆知。”
然而劉曄卻依然面露憂色,顯然并未被說服。
劉繇敏銳地察覺到了劉曄的情緒變化,臉色緩和了幾分。
他緩緩起身,走到劉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揚,你我同宗,都是漢室宗親,我豈會不明白你的擔憂?”
劉繇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你擔心子義擅自行動,會破壞我們的整體計劃,這一點上,我也深表認可?!?/p>
“但你要明白,子義雖然違背了我們之前商定的策略,卻未必是壞事?!?/p>
“你看,現在不是有更好的,里應外合的機會了嗎?”
劉繇自信道:“等我們打敗袁術,擊潰陳言,子義回來之后,我保證一定好好與他談一談,讓他明白協調配合的重要性。”
劉曄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么,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時再說什么都是徒勞。
劉繇既然如此信任太史慈,自己再多言,反而會惹來反感。
看到劉曄不再堅持,劉繇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現在的關鍵是,我們的計劃是否可以繼續執行?”
劉繇重新回到主位坐下,目光炯炯地看向劉曄,“有子義作為內應,我相信這次我們一定能夠將袁術徹底擊敗!”
提到正事,劉曄的神情立刻變得專注起來。
盡管心中對太史慈的舉動依然存疑,但眼下確實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使君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p>
劉曄起身,走到一旁的地圖前,指著上面的標記說道:“橋蕤的水軍已經過了江乘,正在向丹徒方向行進?!?/p>
“張勛的大軍也已經抵達石城,隨時可以繼續推進。”
“至于樂就和梁綱那兩路,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們可以不必理會?!?/p>
劉繇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待。
劉曄繼續說道:“接下來,只要我們能夠將紀靈軍和張勛軍成功誘至秣陵一帶,就可以先借助地勢攔阻住這兩路大軍,并順勢完成包圍?!?/p>
“然后在袁術援軍趕到的時候,設伏擊之!”
“袁術一敗,則紀靈、張勛不足為懼,聚而殲之,可一舉成功!”
此時劉曄,自信洋溢,和他十四歲的年紀形成強烈對比。
劉繇頷首,“也就是說,袁術的援軍,才是此戰關鍵?”
“不錯!”
劉曄肯定道:“只要能夠擊潰袁術的援軍,剩下的就是甕中捉鱉了。”
“到時候,橋蕤的水軍失去后援,必然不戰自潰,我們便可一舉全殲丹陽境內的袁術大軍?!?/p>
“屆時,大局可定!”
劉繇聽完,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好計策!”
“有了子義作內應,再加上你這周密的部署,這次袁術必敗無疑!”
周昕趁機詢問,“不過據探報,廬江一帶,似乎也集結了不少戰船,說不定是袁術后手?!?/p>
劉曄眼中鋒芒畢露,“怕什么?只要擊敗了袁術主力,廬江的水軍還敢進攻不成?”
周昕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既是打心底佩服劉曄的謀略,也為緩和一下之前雙方緊張的關系,周昕夸贊道:“子揚運籌帷幄,袁術焉有不敗之理?”
然而就在劉繇和周昕春風得意之時,劉曄的心中卻依然有著一絲不安。
太史慈的那封信,真的是真的嗎?
只可惜,他實在找不到作假的證據。
誰讓他不知道,陳言麾下,單獨有一營,名匠作營呢?